贍養(yǎng)爸媽整八年，我哥一年回來兩趟。
那天飯桌上，我哥端著酒杯說退休金以后打他卡上。
我嫂子笑著補刀："都是一家人嘛。"
我爸媽低頭扒飯，一聲不吭。
我放下筷子："好。"
全桌愣住了。
三天后凌晨，我媽打了十七個未接來電。
我哥在家庭群里瘋狂@我。
可惜，我已經(jīng)退群了。
第一章
電話響的時候，盛禾正在廚房里剁排骨。
刀起刀落，骨頭碎裂的聲響混著砧板的悶響，節(jié)奏規(guī)整，像敲了八年的喪鐘。
"妹，周末回來吃飯。你哥從深城回來了。"
電話那頭，盛禾的媽趙玉芬嗓音帶著那種她熟悉的、小心翼翼的討好，但討好的對象從來不是她。
盛禾把刀擱下，擦了擦手："幾點？"
"六點。你買點你哥愛吃的蒜蓉蝦，你嫂子口味清淡，再整個蒸魚。"
盛禾沒說話。
"聽見沒？"趙玉芬的聲音拔高了半度。
"聽見了。"
掛了電話，盛禾低頭看著案板上的排骨。
這排骨是給她爸燉的。老頭痛風三年了，每周兩次嘌呤控制餐，食譜是盛禾從醫(yī)院營養(yǎng)科抄回來的。
她哥盛楊知道這事嗎？
大概知道。大概也不在乎。
畢竟他一年回來兩趟——春節(jié)一趟，中秋一趟。每次回來像視察工作似的，坐在沙發(fā)上翹著二郎腿，朝盛禾喊："妹，倒杯水。"
盛禾倒了八年。
周六下午五點，盛禾拎著兩大袋菜進了娘家廚房。
蒜蓉蝦、清蒸鱸魚、干鍋牛蛙、酸辣土豆絲、排骨蓮藕湯。五菜一湯，跟以前每次她哥回來的規(guī)格一模一樣。
客廳里傳來盛楊的大嗓門："爸，深城那邊項目要擴張了，我這次回來，跟你商量點事兒。"
盛禾的爸盛國棟坐在藤椅里，老花鏡架在鼻梁上，看著報紙的手微抖了一下："啥事？"
"等吃飯的時候說。"盛楊朝廚房方向揚了揚下巴，"妹呢？做好了沒？"
盛禾端著最后一道湯出來，系著圍裙，額頭上沾著油星子。
她嫂子柳婉坐在餐桌旁，指甲剛做的法式款，手里端著一杯現(xiàn)磨咖啡——那是盛禾買給她爸用的咖啡機磨的。
柳婉婉笑了笑："妹辛苦了，手藝越來越好了。"
盛禾扯了扯嘴角。
坐定，動筷。
盛楊夾了一口蝦，嚼了兩下，拿起桌上的啤酒倒了一杯，又給盛國棟倒了一杯："爸，我跟你說個事。"
盛國棟放下筷子。
盛楊清了清嗓子，那姿態(tài)像是公司開會做季度匯報。
"從下個月起，你跟**退休金，打我卡上。"
盛禾夾菜的手頓了一下。
她抬頭看向盛楊。她哥三十四了，在深城做中層管理，收入不低，但花銷更高——房貸、車貸、孩子國際***。他的眼睛里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篤定。
"我跟婉算過了，"盛楊說，"爸媽退休金加起來七千多，正好夠補貼這邊的生活開支。我在那邊賺錢養(yǎng)家，這邊的日常維護就用退休金cover，合情合理。"
盛禾看向柳婉婉。
柳婉婉適時開口，語調(diào)溫和得像朗誦課文："都是一家人，別分那么清楚嘛妹妹。"
盛禾把視線轉(zhuǎn)向她爸媽。
盛國棟低著頭扒飯，筷子夾著一塊排骨，送到嘴邊又放下。
趙玉芬也低著頭，眼睛看著碗里的米粒，肩膀縮了縮。
沒人說話。
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盛禾腦子里忽然很清醒。
不是憤怒，不是委屈。是一種類似于冰水澆頭的清醒。
她想起很多事。
想起二十五歲那年爸住院，她請了三天假守在ICU門口，她哥打了個電話說"出差走不開"，掛斷之前補了一句"有啥需要你跟媽說"。
想起二十七歲那年媽摔斷了胯骨，她白天上班晚上守夜，整兩個月沒睡過一個完整覺。她哥轉(zhuǎn)了三千塊過來，附帶一句"應(yīng)該夠了吧"。
想起去年過年，她哥喝多了酒在飯桌上拍著她肩膀說："妹，你也老大不小了，趕緊嫁了吧，別一個人扛著。"
說得好像他扛過什么似的。
"好。"
盛禾放下筷子。
就一個字。
全桌都愣了。
盛楊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我就說嘛，妹最通情達理。"
柳婉婉也跟著笑，拿起手機好像在記什么。
趙玉芬抬頭看了盛禾一眼，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