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鳥出巢------------------------------------------，京州。，眼睛都快看花了。，紅的黃的藍的——紅色是"疑似覺醒"，**是"行為異常，需關(guān)注"，藍色是"已確認且上報"。，茶杯上印著"優(yōu)秀***員"六個燙金字，底下一圈茶漬，看得出來用了很多年。，看一眼屏幕，再喝一口，再看一眼手表，終于在十點四十三分的時候放下杯子開口了。"姜灼。""在。""你去跑一趟。"處長用指節(jié)敲了敲桌面上的折疊地圖，"這幾個標藍的點，本人身份核驗過了，確實是異能者。但人家不愿意來，說**的事我配合，但我不想上班。""哪個點？""京西區(qū)，賀蘭辭。男，二十四歲，無業(yè)。異能初判為操控金屬。附近的鄰居反映他家的菜刀和鍋鏟自己滿天飛。""自己飛？""他說是練習搟面皮練出來的。你聽聽這像話嗎？"處長嘆了口氣，"去吧，帶個助手，車在樓下。"，走到門口又回頭："處長，如果我召不回來呢？""那你就是第一個完不成KPI的異能組組長。"處長端起茶杯，"我到時候在大會上點名批評你。""……"
一小時后，我站在京西區(qū)一條窄巷的盡頭，面前是一扇掉漆的鐵皮門，門框上貼著"欠費停電通知"，門縫里塞滿了外賣**。我抬手敲了三下，里頭傳來一陣叮叮咣咣的金屬碰撞聲，然后是腳步聲，拖鞋趿拉著地，越來越近。
門開了。賀蘭辭穿著件灰撲撲的背心，頭發(fā)亂得像剛被雷劈過，嘴角還沾著方便面的紅油。他看見我愣了一下，又看見我身后穿制服的小陳，眼神警惕了起來。
"干啥的？查水表？我家水表在樓道里。"
"特情處。"我把證件舉到他面前，"你被征召了。"
賀蘭辭低頭看了看證件上的國徽，又抬頭看了看我，咧嘴笑了："我說了不去，你們怎么還找上門來了？我菜刀飛著玩玩又不犯法。"
"犯不犯法我說了不算。"我收起證件，"但你上周用磁力把對面樓老**的輪椅吸到了三樓陽臺上，這個事要是報到治安那邊——"
"那是意外！我以為那輪椅不是鐵做的——"
"樹脂外殼，內(nèi)襯海綿，底下是鋁合金支架。"我看著他，"你覺得算不算鐵？"
賀蘭辭臉上的笑僵住了。他張了張嘴，又閉上，最后認命般地往門框上一靠："行吧。你們管飯嗎？"
"管。管飽。"
"那我去。"
第一個簽了。
賀蘭辭連外套都沒換，趿拉著拖鞋跟著我下了樓，半路上還把隔壁電線桿上的一顆螺絲釘吸下來揣兜里了。小陳在旁邊目瞪口呆，我拍了拍他的肩說習慣就好。
第二站是城南工業(yè)區(qū)。宋歸在一家廢棄的磚廠里住著，我去的時候他正蹲在廠房的廢墟中間，用手按著地面，嘴里念念有詞。大概是在感知地下的土質(zhì)結(jié)構(gòu)，反正方圓十米內(nèi)的碎磚頭全浮起來半米高，像慢動作的爆炸現(xiàn)場。
宋歸的履歷很簡單：退伍工程兵，去年退役后回了老家，家人都不在了，他在磚廠打了幾個月零工。異能覺醒得莫名其妙——某天他蹲在地上修水泵，一按地面，水泵自己從土里冒出來了。
"宋歸同志。"我走過去，踩著一地的碎磚，"**需要你。"
宋歸抬頭看我。他三十出頭，膚色黝黑，臉頰上有道舊疤痕，眼神很沉。他看了我足足五秒鐘，然后把手從地上拿起來，拍了拍灰。
"去哪兒報到？"
"總部。今天就能走。"
"行。"他站起來，把那件沾滿灰的工裝外套脫了，露出一件洗得發(fā)白的舊軍T恤。我注意到他領(lǐng)口內(nèi)側(cè)縫著褪色的姓名條——"工兵連·宋歸"。我沒說什么，但他看見我目光落在那兒，嘴角動了動，算是笑了一下。
第二個。
第三站是城東醫(yī)院。江晚照是三樓重癥監(jiān)護室的護士，我找到她的時候，她剛把一整個樓層的火災(zāi)報警器同時觸發(fā)——因為值班室微波爐熱飯熱糊了，她情急之下手一揮，火苗躥出去三米遠。監(jiān)控錄像里那團火焰精準地繞過了所有易燃物，只把微波爐燒成了黑炭。
"我不走。"江晚照坐在值班室的折疊床上，護士服上還沾著滅火器干粉，短發(fā)支棱著，眼神很倔，"醫(yī)院人手不夠，我走了這一層樓誰管？"
"你可以管更多人。"我把征召令放在她面前的床頭柜上，"特情處有自己的醫(yī)療體系，需要異能者參與研究，你的火系能力能幫上大忙。"
她瞥了一眼征召令，沉默了半天，最后說："我的病人怎么辦？"
"會有接替的人來。我簽了保證。"
"你保證？"
"我保證。"
江晚照站起來，把護士服脫了疊好放在床上，換上了自己的便裝。她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長長的走廊，嘆了口氣："走吧。"
第三個。
當天晚上八點，我回到了特情處臨時駐地。賀蘭辭、宋歸、江晚照三個人坐在會議室里——賀蘭辭在摳桌角的鐵皮，宋歸坐得筆直像塊石頭，江晚照靠在椅背上閉目養(yǎng)神。處長走進來看了他們一眼，又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
"第一批三個人。還有嗎？"
"有。"我從包里抽出另一份檔案，"京北區(qū)的秦知微，女，二十六歲，圖書館***。異能表現(xiàn)是接觸掃描，但凡她碰到的東西，物體信息就會呈現(xiàn)在腦海里。但她本人很抗拒接觸，我打算明天去。"
"明天可以。"處長看了看手表，"還有別的發(fā)現(xiàn)嗎？"
"三個案例之外，系統(tǒng)里還有幾個主動聯(lián)系的，說是自己覺醒了異能要為**效力。我還沒核驗。"
"那就核驗。"
那之后的一周，我跑遍了京州剩下的幾個區(qū)。秦知微是在圖書館的消防通道里找到的，縮在墻角像只受驚的貓，但聽說她能幫助**掃描異能者，讓**更完整的了解異能體系，猶豫了十分鐘后，點了點頭。
還有周鐵。這姑娘是從外地跑來的，扛著一根工字鋼走了二十公里，說是"網(wǎng)上看到你們招異能者就來了"。
來的時候滿頭大汗，把工字鋼往地上一杵，地板陷下去三公分。
“力量異能者”處長當場拍板："要了。"
林笑笑是自己來的——一個扎雙馬尾的圓臉姑娘，敲**情處的門說"我會讓花從地磚縫里長出來你們要不要"，當場示范，會議室的地板裂了三塊磚，處長心疼得直抽氣。
六個人。加上最初報到時就已經(jīng)在體制內(nèi)的陸沉舟——他是一支特殊部隊的現(xiàn)役軍官，冰系異能早在三個月前就被**秘密測試過了——一共七個人。
處長把他們編了號，從一到七，按加入順序排的。
"八號是誰？"我翻了翻花名冊問。
"八號在路上。"處長*了口茶，"有個從西南軍區(qū)那邊調(diào)過來的醫(yī)學生，實習期還沒完，但上面說他覺醒的異能是治愈系的，叫蘇眠，點名要送到我們這兒來。你等等——"
他拿起座機撥了個號，說了兩句，掛了。
"明天到。"
"那九號呢？"
處長放下杯子，沖門口努了努嘴。我轉(zhuǎn)頭看去，門框邊探進來一顆腦袋，戴著副黑框眼鏡，頭發(fā)梳得整整齊齊，穿著嶄新的制服，手里捧著個文件夾，表情又緊張又鄭重。
"姜組長好！"他站直了，聲音有點抖，"我叫程渡，處長的秘書，負責文書和表格歸檔，您有什么需要交的表隨時找我——"
"九號。"處長在旁邊補充，"給你配的。省得你老說填表耽誤打異種。"
程渡沖我鞠了一躬，文件夾差點掉地上，手忙腳亂地接住了。
就這樣，特情處三組的名冊齊了。那天晚上我坐在辦公室里，拿著那份手寫的花名冊看了很久。
窗外京州的夏夜安安靜靜，路燈把梧桐葉的影子投在桌面上，風一吹就晃。
那個時候沒有人知道三個月后會變成什么樣，天什么時候會紅，異種什么時候會從地縫里爬出來。
處長推門進來扔給我一盒煙。我不抽煙，但接住了。
"怎么了？"他問。
"沒怎么。"我把花名冊合上，手指在封面上敲了敲，"就覺得這些人，以后都得靠我罩著。"
處長嗤了一聲："你先把表格填明白再說。"
我笑了笑，沒接話。窗外的梧桐葉還在晃，路燈昏黃，一切照舊。那天晚上我寫下第一份報告，標題是《特情處異能者收編工作階段總結(jié)》。
將招攬進特情處的人員分為三組:
一組（戰(zhàn)斗主力）：組長陸沉舟（一號/冰系），副組長江晚照（三號/火系），組員秦知微（四號/掃描系），還有若干普通戰(zhàn)斗人員。
· 二組（防御/建設(shè)）：組長宋歸（二號/土系），組員賀蘭辭（五號/金系），主要負責基地加固和后勤。
· 三組（機動/****）：組長姜灼（青鳥/言靈），組員陳瑤（普通戰(zhàn)斗人員/神**），周鐵（六號/力量增幅），林笑笑（七號/植物系），蘇眠（八號/治愈系），以及程渡（九號/文書）。
分組只是為了方便管理，必要情況下姜灼可以調(diào)配三個組全部成員，具有絕對話語權(quán)。
落款寫了名字：姜灼。
三個月后，天紅了。
但那都是后面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