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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我養(yǎng)大的姐姐單打獨斗了大半輩子,十歲扛著水桶爬五樓給飲水機換水,十五歲的時候放棄學業(yè)跑外賣、擺地攤,苦過累過,靠過男人也被男人騙。
功成名就那年,街坊鄰里踏破了門讓她嫁人,她一句男人靠不住,老娘靠天靠地靠自己,就是不會再靠男人,她說要當大女主,把媒人罵跑了一個又一個。
我嫁人那天,姐姐在婚車上哭著訓了我一路,“你看著吧,男人都那樣,不用一年,你就會跑回來找我哭,到時候老娘就給他剁了!”
我安慰了姐姐一路,說譚青嶼不會這樣,我不想異地,他就放棄工作,來陪讀我考研,我說我想結婚,他跑了三個月,選了我最喜歡的場地公司。
結婚后譚青嶼對我的關愛也不減反增,就算一直被姐姐冷眼相待也一直多有包容。
我一直以為我婚姻幸福,生活美滿。
直到那天,姐姐喝酒應酬回來,我把她抱**,姐姐意識不清地呢喃了一聲。
“青嶼,今晚陪我一整夜吧,她不回來?!?br>
我忽然愣在了原地。
我把姐姐安頓在床上時,她還在咕噥著罵人。
我替她掖被角,姐姐突然安靜下來,眼皮動了動,聲音含混又溫柔。
“青嶼,今晚陪我一整夜吧,她不回來?!?br>
我捏著被角的手忽然頓住。
窗外有車燈掠過天花板,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我忽然想起,譚青嶼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總是半夜起夜。
有時我迷迷糊糊翻身,摸到他那半床是空的,等很久他才回來,帶著一身涼氣鉆進被子里,輕輕拍拍我的背,說去喝水。
我那時候困得厲害,嗯一聲就睡過去。
我想起上個月洗衣服,從他褲兜里翻出一只***。
聚氨酯的。
我當時還笑他,說都結婚了還藏這個,是不是想搞什么花樣。
他把東西接過去,說同事給的,隨手塞兜里忘了扔。
我慢慢站起來,走到姐姐房間的垃圾桶邊。
她今天有應酬,換了裙子出門,垃圾桶里是卸妝棉、濕紙巾、一個撕開的糖紙。
我彎下腰,把濕紙巾撥開。
下面壓著一只拆過的***。
聚氨酯。
姐姐橡膠過敏,從小就是這樣。
小時候學校發(fā)氣球玩,她吹了一個,嘴唇腫了一整天。
后來她談戀愛,那個男人用了帶顆粒的橡膠,她當晚起了一身紅疹,第二天就分了手。
我蹲在垃圾桶旁邊,胃里一陣翻攪。
那個***,原來是這樣。
客廳的門響了。
譚青嶼回來了。
我站起來,把垃圾桶推回原位,用力咽了兩下。
擦掉手心里沁出的冷汗,走出去。
他正在玄關換鞋,西裝外套搭在臂彎里。
看見我,笑了笑:“還沒睡?你姐呢?”
“剛把姐姐安頓好?!蔽艺f,“她喝多了?!?br>
他眉頭微微皺起來,順手把外套掛上衣架。
“又喝多了?她胃不好,你給她煮蜂蜜水了沒?!?br>
“還沒。”
“那我去煮?!彼鶑N房走了兩步又回頭。
“對了,她那個胃藥是不是在茶幾抽屜里?我記得上次她胃疼就是從那兒翻的,白色瓶子,你找找。”
我看著他。
“你怎么這么關心我姐?”
他愣了愣,笑得有點不自然。
“說什么呢。她是你姐,從小把你拉扯大,受了那么多苦,不容易。我心疼她也是應該的,要不是她,我上哪兒找這么好的老婆。”
他走過來揉我的頭發(fā),手指穿過去,很輕很溫柔。
我低下頭,聞到他袖口有陌生的香水味,淡淡的,梔子花。
姐姐今天用的就是梔子花。
一瞬間,眼里的淚快憋不住。
“快去睡吧?!彼砷_手,“碗我來洗?!?br>
我回了臥室,沒睡。
燈關了,走廊的光從門縫底下透進來,他在廚房洗碗,開水關水,碗碟碰在一起,聲音壓得很低。
大概二十分鐘后他進來了。
我閉著眼裝睡,他在床邊站了一會兒,替我拉了拉被子,然后轉身出去,門輕輕合上。
我等到走廊安靜下來,赤腳下床,把門拉開一條縫。
他沒開燈,借著姐姐房里那盞昏黃走進去。
姐姐側躺著,呼吸均勻,被子滑到肩膀下面。
譚青嶼蹲下去,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動作輕得像在碰什么珍寶。
然后他低下頭,嘴唇貼在她額頭上。
他的眼睛是閉著的,嘴角彎著。
那個表情我太熟悉了,他以前看我也是那樣笑的,溫柔得讓我以為這輩子都值了。
我站在那里,腳底發(fā)涼,腳趾蜷在木地板上。
胃里那股酸又翻上來了,我捂住嘴,眼淚先掉下來,一滴一滴砸在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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