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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流星雨那晚,車子在盤山路意外爆胎。
我被段宇扔在風口整整兩個小時。
拖車來的時候,他讓宋嬌坐上了副駕。
宋嬌裹著他的外套,吹著車里的暖風。
司機搖下窗喊我:
“姑娘,上不來了,位子滿了,你老公說讓你等下一趟?!?br>
我說好。
我站在山路邊上,風吹得眼睛疼。
透過車窗我看見段宇在給宋嬌倒熱水,用的是我早上剛灌滿的保溫杯。
宋嬌怯怯的聲音從窗縫里漏出來:
“阿宇,這樣姐姐會生氣的?!?br>
他笑了笑:“要是她連生病的人都容不下,那結婚也沒意思?!?br>
他說得對,確實沒什么意思。
我拿出手機,在婚禮籌備群打下一行字:
婚禮取消,抱歉各位。
發(fā)完我退了群,一個人沿著山路往回走。
流星雨在頭頂落了滿天。
我一顆也沒看。
風從盤山路的豁口灌進來,吹得臉頰發(fā)麻。
我沿著漆黑的山道往下走。
手機在口袋里震動了很久,貼著大腿,傳來一陣陣發(fā)燙的錯覺。
我停下腳步。
把凍僵的手指放在嘴邊哈了口氣,才勉強劃開屏幕。
“喂?!?br>
“你走到哪了?”
段宇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
**音里,夾雜著輕柔的車載音樂。
“還在山上?!?br>
我看著前方?jīng)]有盡頭的彎道。
“怎么還在山上?”段宇的語氣里透著一絲理所當然的不耐煩,“拖車師傅不是讓你等下一趟嗎?”
“下一趟要兩個小時?!?br>
“那你自己往前走一段,到省道上肯定有車?!?br>
他頓了頓,像是在安排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家務。
“別那么嬌氣。”
我沒說話。
只聽見風呼嘯穿過樹林的聲音。
“對了,嬌嬌有點低燒,師傅直接把我們送回市區(qū)了?!?br>
段宇的聲音很平穩(wěn),帶著他一貫的掌控感。
“你回去后,把主臥的床單換一下。”
我停在原地。
膝蓋處的布料已經(jīng)和血肉粘在了一起。
“換床單?”
“嬌嬌認床,客房的床墊太硬了,她睡不慣。”
他耐心地解釋著,仿佛這是一個極其合理的訴求。
“今晚她睡主臥,你睡客房吧。反正你平時也不挑?!?br>
我低頭,看著自己被碎石劃破的褲腿。
“好。”
“動作快點,我們馬上到了。嬌嬌想喝你熬的冰糖雪梨。”
電話掛斷了。
我走了四個小時。
回到市區(qū)的時候,天已經(jīng)亮了。
推開門。
玄關處橫七豎八地踢著兩雙鞋。
一雙是段宇的定制皮鞋。
另一雙是宋嬌的白色小羊皮靴。
靴底的泥,直接踩在了我昨天剛換洗的羊毛地毯上。
客廳里開著充足的暖氣。
沙發(fā)上扔著段宇的外套,旁邊是宋嬌的包。
我換了拖鞋,走進客廳。
主臥的門虛掩著。
段宇壓低的聲音從門縫里溫柔地傳出來。
“乖,把藥吃了?!?br>
“阿宇,我好難受,頭好暈?!?br>
宋嬌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
“吃了藥睡一覺就好了,我在這陪你。”
我站在門外。
透過門縫,看到宋嬌正躺在主臥的床上。
身下墊著的,是我為了下個月的婚禮,特意托人從國外**的真絲床單。
我沒有推門。
轉身走向次臥。
次臥的衣柜里,有一半是我的衣服。
我拉開底層的抽屜,拿出那個24寸的黑色行李箱。
主臥的門被推開了。
段宇拿著空水杯走出來。
看到我,他愣了一下。
“你什么時候回來的?”
“剛回?!?br>
他皺起眉頭,目光落在我沾滿泥土的褲腿上。
“你怎么搞的?身上這么臟,別弄臟了沙發(fā)。”
他沒有問我怎么走回來的。
也沒有看到我膝蓋上滲出的血跡。
他只是走到飲水機前,重新接了一杯溫水。
“冰糖雪梨熬了嗎?嬌嬌咳得厲害。”
“沒有。”
我把幾件常穿的衣服疊好,放進行李箱。
段宇終于注意到了我的動作。
他走過來,靠在門框上。
“你又在鬧什么脾氣?”
“收拾東西?!?br>
“就因為我讓嬌嬌睡了主臥?”
段宇冷笑了一聲,語氣里透著高高在上的無奈。
“你能不能別這么小肚雞腸?她是個病人?!?br>
“我沒生氣?!?br>
我把洗漱包拉上拉鏈,放進箱子的網(wǎng)格里。
“我只是覺得,這房子太擠了?!?br>
段宇看著我,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悅。
“行,你走。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逼我低頭?!?br>
他喝了一口水,語氣篤定。
“出了這個門,別指望我去接你?!?br>
“好?!?br>
我合上行李箱,按下鎖扣。
咔噠一聲。
段宇轉身走向主臥。
“走的時候把門帶上,別吵到嬌嬌睡覺?!?br>
我提起箱子,把備用鑰匙放在了玄關的鞋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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