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我替全組跑斷腿，換來一句搶功。
我被人按進泥里，被錄下最難堪的畫面。
他們說，是我**了蘇梨。
再睜眼，項目復盤會上，蘇梨哭著站起來，說她一個人訂到了客戶宴。
滿會議室都在夸她。
我看著她發(fā)抖的手，慢慢抬起掌心。
這一次，我第一個鼓起了掌。
第一章
會議室的空調吹得人指節(jié)發(fā)僵，投影幕上還停著客戶接待方案最后一頁，白底黑字，刺得我眼睛發(fā)酸。
我再睜眼時，主管蔣衡正把文件夾拍在桌上，杯子里的咖啡晃出一圈褐色水痕。
「這次盛遠集團的接待，誰負責餐廳預約？」
我的手指還按在筆記本鍵盤上，指甲邊緣有一道淺淺的月牙印。
上一世，就是這一秒，我站起來說我來。
然后我連夜打了十二通電話，跑了三家餐廳，托人問座位，最后在臨江閣拿到一間包廂。
第二天董事長當著全公司的面夸了項目組，說我們把盛遠集團的第一印象做穩(wěn)了。
功勞落到蘇梨頭上。
我去找她對質，她眼眶一紅，說她只是幫我補了一封確認郵件，不知道大家會誤會。
全組人圍著她，像圍著一只濕了翅膀的小鳥。
「程知窈，你夠了吧，蘇梨身體不好，幫你收尾還要被你罵？」
「搶功搶不過就發(fā)瘋，你真難看?！?br>再后來，蘇梨在慶功宴那晚沖出餐廳，被車撞倒。
他們說，是我逼她**。
他們把我堵在女洗手間里，搶走我的包，扯壞我的襯衣，用手機鏡頭對著我。
白瓷磚上的水冷得扎骨，我的胃酸頂?shù)胶韲担直成先呛埂?br>有人笑著說：「你不是最愛爭嗎？現(xiàn)在讓大家都看看，你這張臉底下有多臟?！?br>我報了警。
視頻卻被傳進公司群，發(fā)到客戶郵箱，連我爸媽都收到了。
最后一晚，我從二十七樓天臺往下看，風把工牌吹到護欄外，帶子勒著我的脖子。
我沒有跳。
我被人從背后推了一把。
再醒來，我回到項目復盤前一天。
蔣衡看向我，語氣帶著不耐。
「程知窈，問你呢，聽見沒有？」
我的喉嚨動了動，桌下的手攥住裙邊，又一點點松開。
蘇梨坐在我對面，白色針織衫袖口蓋住半截手背，眼睛**，嘴唇咬出一點血色。
她先站了起來。
「蔣總，我已經(jīng)聯(lián)系過臨江閣了，他們說節(jié)假日包廂很緊，但我可以試試，我有個朋友認識他們經(jīng)理?！?br>會議室里有人立刻笑了。
「還是蘇梨靠譜。」
「關鍵時候能解決事，不像有些人，平時加班裝得挺努力，真到用人的時候一句話沒有?！?br>我低頭看著筆記本屏幕，屏幕上倒映出我的臉，唇色發(fā)白，眼底卻干得沒有一滴水。
上一世，我想贏。
我想證明努力有用，想證明我不是只會埋頭干活的透明人。
這一世，我想看他們把自己遞出去的刀，捅回自己身上。
蔣衡皺眉看我。
「程知窈，你以前不是最積極嗎？今天啞巴了？」
我合上電腦，抬頭。
「蘇梨愿意負責，那就她來?！?br>蘇梨怔了一下，像沒想到我這么快讓開。
她指尖捏著袖口，小聲說：「知窈，你別誤會，我不是想搶你的工作，我只是怕耽誤項目?！?br>我看著她，想起她上一世在病床前哭著對所有人說，我逼她道歉，逼她承認搶功。
我的掌心發(fā)涼，心口卻一寸寸沉下去。
別急。
你最擅長哭，這一次就哭久一點。
蔣衡把筆往桌上一扔。
「行，蘇梨負責餐廳，程知窈你配合?！?br>我抬眼。
「蔣總，既然蘇梨負責，我這邊只做資料支持，預約、溝通、現(xiàn)場確認都由她走流程，這樣功勞清楚，責任也清楚。」
會議室安靜了一瞬。
蘇梨眼睛更濕了。
「知窈，你是不是還在怪我上次客戶紀要署名的事？」
我沒接她的話，只把共享文**限打開。
「我會把客戶偏好、禁忌菜品、接待預算發(fā)到項目群，誰負責執(zhí)行，群里留痕?！?br>幾個同事交換眼神。
蔣衡不耐煩地揮手。
「行了行了，多大點事，散會?！?br>椅子拖過地面，刺啦一聲。
眾人起身時，蘇梨忽然抬高聲音。
「我一定會盡力的，不會讓大家失望?！?br>有人帶頭鼓掌。
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