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亂的現(xiàn)場------------------------------------------，斜斜地灑在桑的工作臺上。桑整個人陷在椅子里，一只手托著下巴，另一只手百無聊賴地在桌面上畫著圈圈?！班舿好無聊呀……”桑拖長了尾音，聲音里透著滿滿的倦怠。，盯著天花板，又嘟囔了一句：“今天怎么沒有有趣的事情發(fā)生呢?！?，桑忽然直起身子，開始哼起不知名的小調(diào)?！袄怖怖怖怖病彼贿吅?，一邊晃著腦袋，兩條腿也跟著節(jié)奏在桌子底下晃來晃去。那調(diào)子?xùn)|一耳朵西一耳朵，完全沒有章法，但桑哼得還挺自得其樂的樣子。，就只聽見她一個人沒精打采又故作歡快的“啦啦啦”聲，顯得愈發(fā)空曠和無聊。，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遠(yuǎn)處傳了過來?！鞍⑸！?！”，而且聽起來正朝這邊走來，腳步輕快，帶著一股藏不住的興奮勁兒。，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她立刻坐直了身子，轉(zhuǎn)頭朝門口望去。，沒過幾秒，晴的身影就出現(xiàn)在了門口。她今天穿著一身利落的便裝，臉上帶著明顯的笑意，眼睛里像是有星星在閃?！鞍ィ趺戳?，晴？”桑歪了歪頭，好奇地問。，在桑對面一**坐下，雙手撐在桌上，身子前傾，壓低聲音，卻難掩興奮地說：“桑，我剛剛聽到了一個很有趣的事。有多有趣呀？”桑被晴這神神秘秘的樣子勾起了興趣，也湊近了一些。，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桑，我給你講。就在剛剛，我找你來的路上，聽到別人都在說——奎在人間鬧出烏龍的事。”
桑一愣，隨即眼睛“唰”地亮了起來：“奎在人間干嘛了？”
晴攤了攤手，笑得肩膀都在抖：“我也不太清楚具體的情況，但我聽別人說啊，奎在人間出差的時候……出差了。哈哈哈哈！”晴自己先繃不住了，笑得前仰后合，“他把一個還有二十年壽命的人給帶回來了！現(xiàn)在那個人類正在跟他吵架呢，我們要不要過去看看？”
桑聽到這話，先是瞪大了眼睛，隨即也跟著笑了起來，一下子從椅子上蹦起來：“走！反正這會兒沒事，讓我們看看奎要怎么辦，哈哈哈哈哈！”
兩個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滿滿的幸災(zāi)樂禍。晴一把拉住桑的手腕，兩個人笑著、跑著，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朝奎所在的地方趕去。
還沒走到地方，遠(yuǎn)遠(yuǎn)地就聽見一陣噼里啪啦的吵架聲。
準(zhǔn)確地說，是一個中氣十足、帶著滿腔怒火的女性嗓音，正在以極快的語速進(jìn)行著某種類似于“靈魂拷問”的輸出。而另一個聲音——也就是奎的聲音——偶爾冒出來一句，但每次剛開口就被無情地壓了回去，像是一只試圖在暴風(fēng)雨中起飛的小麻雀，撲騰兩下就被拍回了地面。
桑和晴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放輕了腳步，像兩只偷腥的貓一樣，悄**地摸到了門邊，探頭往里看。
好家伙。
只見奎正站在房間中央，臉上的表情可以說是“五彩斑斕”——有尷尬、有委屈、有心虛、還有那么一點點想哭。他的肩膀微微耷拉著，兩只手不停地在身前絞來絞去，活像一個被老師叫到辦公室罰站的小學(xué)生。
而他對面，飄著一個半透明的身影——一個看起來三十來歲的女性人類靈魂。她雙手叉腰，頭發(fā)雖然已經(jīng)是靈魂狀態(tài)了，但依然給人一種“氣得根根豎起來”的感覺。她的嘴一張一合，語速快得像***：
“你說你這是什么工作態(tài)度？！啊？我活得好好的，剛買了彩票中了獎，正準(zhǔn)備享受人生呢，你倒好，二話不說就把我?guī)У竭@里來了！你知不知道我今天中午還在想要不要買個包犒勞一下自己？你知不知道我下午還約了閨蜜去做美容？你——”
“那個，我真的非常抱歉……”奎弱弱地插了一句嘴。
“抱歉有用嗎？！”人類靈魂立刻調(diào)轉(zhuǎn)槍口，聲音又拔高了一個度，“你看看你看看，我的身體呢？我的身體都被你搞沒了！你道歉能把我變回去嗎？能嗎？！”
“不能……”奎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那你說什么抱歉！虛的！假的！沒用！”人類靈魂一揮手，氣勢如虹。
奎的嘴角抽了抽，整張臉都皺在了一起，像是吃了一整顆沒剝皮的檸檬。
人類靈魂深吸了一口氣——雖然作為靈魂，這個動作可能只是習(xí)慣性的——然后一字一頓地對奎說：“我、要、回、去。你現(xiàn)在，立刻，馬上，把我送回去?！?br>奎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哭喪著臉說：“我真的不能送你回去了……你原來的身體已經(jīng)……已經(jīng)被火化了?！?br>人類靈魂愣住了。
空氣安靜了整整三秒鐘。
然后——
“什么？！火化了？！你是說我的身體被燒了？！我的胳膊！我的腿！我剛做的頭發(fā)！都被燒了？！”
奎縮了縮脖子，恨不得把自己塞進(jìn)地縫里。他抬起手，做了個安撫的手勢，聲音都在發(fā)抖：“那個……您冷靜一下……我真的非常非常抱歉……您看這樣行不行，您有其他什么要求，我都會給您補(bǔ)償……您說，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盡力……”
人類靈魂再次深吸一口氣，雙手抱胸，一臉“你欠我八百萬”的表情看著奎。沉默了大約五秒鐘后，她冷冷地開口：
“我今天剛中的一百萬，都還沒來得及花。”
奎的表情僵住了。
“一百萬？”奎的聲音有點發(fā)飄。
“對，一百萬。***。剛中的?！比祟愳`魂一字一頓，重音咬在“剛”字上，“你就把我?guī)У搅诉@里。你說，你怎么補(bǔ)償吧?！?br>奎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低下頭，陷入了一種深深的沉默——那是一種“我已經(jīng)無話可說”的沉默。
他就那么低著頭站著，肩膀完全垮了下去，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棵被霜打了的茄子。
然后，他下意識地抬起了頭。
就在抬頭的這一瞬間，他的目光掃過門口，正好看到了兩個探進(jìn)來的腦袋——桑和晴正扒著門框，看得津津有味，臉上寫滿了“吃瓜中，勿擾”。
奎的眼睛“唰”地亮了。
那是一種溺水之人看到救命稻草時的光芒。那是一種絕境之中看到一線生機(jī)時的希望。那是一種——總之，亮得有點瘆人。
“桑！晴！”奎猛地抬起手，朝門口的方向用力揮舞，聲音里帶著滿滿的哭腔和懇求，“你們快過來！我需要你們！嗚嗚——”
桑和晴同時做了一個動作：捂臉。
太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