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我不想坐姨姨旁邊。"
賀辰宇拽著我的袖子,聲音壓得很低。
我摸摸他的頭,把他帶到靠窗的位置。
還沒坐穩(wěn),賀婉柔的聲音就飄過來了。
"躲什么?我又不會吃了他。"
她今天穿了條香檳色連衣裙,裙擺上的水鉆在燈光下閃得刺眼。
辰宇縮了縮肩膀,端起桌上的橙汁想喝一口。
手一滑。
半杯橙汁潑出去,橙**液體濺在賀婉柔的裙擺上。
賀婉柔猛地站起來。
我還沒來得及起身,她的巴掌已經(jīng)甩在辰宇臉上。
啪。
六歲的孩子被打得撞向桌沿,額頭磕在桌角,整個人摔倒在地上。
下一秒,賀允深從我身側(cè)掠過。
兩記耳光反手抽在賀婉柔臉上,清脆利落。
滿桌死寂。
我抱起發(fā)抖的辰宇,看見丈夫眼底翻涌的冷光。
他轉(zhuǎn)過身,看向我。
那眼神里藏著什么。
我沒眨眼,心臟卻猛地收緊。

中秋家宴設(shè)在賀家老宅的宴客廳。
長桌上擺滿了精致菜肴,水晶燈把整個廳堂照得通透。
賀婉柔坐在我對面,那條香檳色裙子是她上周從海外**回來的,裙擺上鑲著手工釘制的水鉆,在燈光下一閃一閃。
她正和身旁的堂嫂說笑,聲音隔著半張桌子都能聽清。
"這條裙子訂制的,國內(nèi)買不到。"
我夾了塊清蒸鱸魚放進(jìn)兒子碗里。
"辰宇,多吃點魚。"
六歲的賀辰宇點點頭,低頭扒飯。
他穿著我早上新買的白襯衫,頭發(fā)梳得整整齊齊,是賀允深出門前親手給他整理的。
這孩子平時鬧騰,只有來賀家吃飯時特別安靜,像是知道這個家里的人不喜歡他。
"媽,我想喝果汁。"
辰宇拉了拉我的衣袖。
我彎腰從桌底拿果汁壺,剛直起身,辰宇的手肘碰倒了手邊的杯子。
半杯橙汁潑出去,正好濺在賀婉柔的裙擺上。
橙**液體在香檳色綢緞上洇開,像污漬迅速擴(kuò)散。
賀婉柔猛地站起來,椅子向后刮擦地面,發(fā)出刺耳的聲響。
"你..."
她低頭看著裙擺上的污漬,臉色瞬間鐵青。
全桌人的目光都聚過來。
辰宇嚇得愣住,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啪嗒一聲。
"姨姨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辰宇的聲音帶著顫抖。
賀婉柔繞過椅子走過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噔噔作響。
我的心臟猛地收縮,本能地要站起來擋在兒子前面。
來不及了。
賀婉柔揚(yáng)起手,一記響亮的耳光甩在辰宇臉上。
啪。
六歲男孩的身體向側(cè)面歪倒,額頭磕在桌沿,整個人摔倒在地上。
他愣了一秒,才爆發(fā)出撕心裂肺的哭聲。
"哭什么哭!"
賀婉柔指著他罵。
"你知不知道這條裙子多少錢?四萬二!**一個月工資都賠不起!"
我沖過去抱住辰宇。
他左臉上五道紅痕觸目驚心,額頭磕破的皮滲出血珠。
我的眼眶瞬間發(fā)酸,手在發(fā)抖,幾乎要沖上去還手。
有人比我更快。
賀允深從座位上起身,繞過半張桌子走過來。
他臉色平靜得可怕,眼底卻是冰冷的寒光。
他走到賀婉柔面前,抬手,左右開弓。
啪。
啪。
兩記耳光比剛才更重,更響。
賀婉柔整個人向后踉蹌,撞翻了身后的椅子,額頭撞在桌角上。
她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瞪著賀允深。
"你打我?賀允深你竟然打我?"
賀允深活動了一下手腕,聲音不高不低,卻讓滿桌人聽得清清楚楚。
"你打我兒子,我打你。一巴掌換兩巴掌,我不占你便宜。"
賀婉柔尖叫起來。
"他弄臟我的裙子!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六歲,你二十八歲。"
賀允深打斷她。
"你六歲的時候打翻過東西,奶奶扇你耳光了嗎?"
賀婉柔的臉一陣白一陣紅,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旁邊的堂嫂趕緊過來拉她,低聲勸她別鬧了,大過節(jié)的。
賀家老**坐在主位上,面色陰沉,手里的筷子重重拍在桌上。
"都給我坐下!像什么樣子!"
賀婉柔咬緊牙關(guān),狠狠剜了我和辰宇一眼,轉(zhuǎn)身摔門而去。
她的高跟鞋聲在走廊里漸遠(yuǎn),最終消失在樓梯盡頭。
我蹲下來,把辰宇抱在懷里。
他哭得渾身發(fā)抖,一邊抽噎一邊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