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大生兒子
婆婆那雙眼，落在我身上，活像在菜市場挑一塊排骨。
"小夏啊，"她把手里嗑剩的瓜子殼攏成一堆，"你這**……是不是小了點(diǎn)？"
我正捧著茶杯，坐在**客廳的皮沙發(fā)上。結(jié)婚一年，這是她頭一回當(dāng)面嫌我。從前那些難聽話，都是背著我說給牌友聽的。
"媽，"我笑了笑，"**大小，跟生兒子有因果關(guān)系嗎？"
"怎么沒有！"她一巴掌拍在大腿上，"老輩人都講，**大才坐得住胎，好生養(yǎng)。你這般模樣，怕是難給**開枝散葉。"
茶杯擱回茶幾，我慢悠悠問："您怎么不懷疑是李澤的問題？"
"我兒子能有啥問題！"她嗓門一下拔高了，"澤兒身體好著呢！"
"那您憑什么認(rèn)定是我？"
她被我一句話噎住，張了張嘴，轉(zhuǎn)頭去瞄旁邊看報紙的公公。公公把報紙舉高了些，假裝耳聾。表姐來串門，低頭刷著手機(jī)，可那耳朵尖得跟天線似的。
門鈴響，李澤下班了。一見屋里氣氛，他脖子縮了縮。
"媽，小北，你們聊啥呢？"他試探著問。
"問你這好媳婦！"婆婆騰地站起來，"進(jìn)門一年，蛋都沒下一個！今年必須生，生不出兒子就——"
"媽！"李澤臉漲成豬肝色，"您胡吣什么！"
婆婆不依不饒："我告訴你李澤，今年必須抱孫子。她要是生不出來，這婚就——"
我看著李澤。他臉由紅轉(zhuǎn)白，又由白泛青，兩手攥著公文包帶子，半天憋出一句："媽，您少說兩句。"
他把婆婆往屋里拽。門關(guān)上后，客廳靜得能聽見魚缸打氧的咕嘟聲。
公公放下報紙，偷瞄我一眼，又埋下頭。表姐悄沒聲兒溜了。
我一個人坐著，茶涼了。抿一口，涼的。可心比茶還冷。
這不是頭一回。從我嫁進(jìn)來那天起，"生兒子"三個字就像根刺，隨時扎我一下。我原本以為，忍一忍，日子就過去了。
可今天，我忽然不想忍了。
因為我想起一件事——在嫁進(jìn)**之前，我叫夏小北，賽道上的人，叫我"北姐"。
第十章比賽日
全國拉力賽當(dāng)天，天晴，賽道溫度正好。
我穿賽車服戴頭盔，立在發(fā)車區(qū)。身側(cè)是那輛改裝性能車，銀白車身噴著個"北"字。老張蹲著做最后檢查："胎壓正常，剎車片新?lián)Q的，引擎狀態(tài)好。記著，安全頭一位。"
"知道。"
他壓低聲："陳麗娜在三號位，你在五號，中間隔一輛。彎道她可能撞你，防著。"
"放心。"
看臺上早坐滿了。李澤把公婆也帶來了。婆婆東張西望："哪輛是小北？"
"五號，銀白那輛。"李澤指賽道。
"哦，那個北字啥意思？"
"她外號，圈里叫她北姐。"
"北姐……這名兒威風(fēng)。"婆婆念叨。
旁邊一姑娘聽見，扭頭問："您是北姐家人？"
"兒媳！"婆婆挺胸。
"哇！北姐是我偶像！"姑娘眼冒光，"她比賽錄像我全看過，過彎全油門，太颯了！"
婆婆笑得嘴合不攏："那是我兒媳！"
她沒瞧見，賽道另一側(cè)，陳麗娜**里，兩手死攥方向盤，指節(jié)發(fā)白。
發(fā)車燈五盞，次第亮起，隨即全滅。
十八輛車同時射出。引擎聲震得胸腔發(fā)麻。我踩死油門，車如離弦箭。
第一圈我排第五，前頭四輛，第三名正是陳麗娜，頭名是去年**趙鵬。我沒急，首圈是試探。第二圈提速，第三彎超一輛；**圈再超一輛，升到第三。前頭只剩陳麗娜和趙鵬。
而看臺上的婆婆，手心已攥出了汗。
第十一章看臺上的李澤
李澤坐在婆婆身旁，沒出聲。
他心里翻江倒海。這場比賽對小北，遠(yuǎn)不止奪冠——是證明她不是"生不出兒子的媳婦"，是一個人，有夢、有能、有鋒芒。
第三圈，銀白賽車超到第三。婆婆激動得站起來："超了！超了！"旁邊觀眾齊喊"北姐加油"。婆婆也跟著喊："小北加油！"
李澤望著那道銀白身影，眼眶發(fā)熱。
他想起三年前，小北退役那天，把賽車服疊進(jìn)箱子，對他說："李澤，我不賽了，為了你。"他答："我對你好。"
三年了，他待她好嗎？物質(zhì)上，房、車、名牌，不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