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痛得像要裂開。

李政猛地睜開眼，刺目的陽光讓他瞬間瞇起了眼睛。

身下是粗糙硌人的水泥地，帶著一股灰塵和烈日暴曬后的余溫。

他撐著手臂坐起來，環(huán)顧西周。

陌生的天臺，圍著半人高的護欄，幾個銹跡斑斑的太陽能熱水器歪斜地立著，晾衣繩上掛著幾件陌生的、風格樸素的衣褲，在微風中輕輕晃動。

遠處，是密密麻麻、高低錯落的樓房，大多顯得陳舊，絕非他記憶中所處的那個現(xiàn)代化都市。

這里是……哪兒？

最后的記憶碎片是加班到深夜，眼前一黑……再然后，就是在這里醒來。

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個地方。

他扶著還有些發(fā)暈的腦袋站起來，走到天臺邊緣。

樓下是幾條縱橫交錯的狹窄街道，行人車輛緩慢移動，一切看起來……正常得過分，卻又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陳舊感，像是十幾二十年前的城市風貌。

富華小區(qū)？

腦子里突兀地冒出這個名字，伴隨而來的還有一種強烈的、不屬于他的認知——他，李政，似乎不再是原來的那個他，而是來到了一個似是而非的“平行世界”，成為了這個同樣名叫李政的人。

穿越？

這種只存在于小說影視里的橋段？

沒等他理清這荒謬的現(xiàn)狀，一股微弱但清晰的電子提示音，毫無征兆地首接在他腦海中響起：屬性抽取系統(tǒng)激活完畢。

核心規(guī)則：擊殺生命體（包括但不限于人類、怪物等），可隨機抽取其一部分全屬性（力量、敏捷、體質(zhì)、精神、特殊技能等）歸于宿主。

祝您使用愉快。

系統(tǒng)？

李政怔在原地，下意識地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nèi)似乎并無不同的力量。

不是幻覺？

那聲音清晰得如同耳語。

殺怪？

**？

抽取屬性？

這系統(tǒng)……簡單，首接，甚至帶著一股**裸的血腥味。

就在他試圖更深入地理解這所謂的系統(tǒng)時——“嗡——”一種低沉的、仿佛來自遠古洪荒的嗡鳴聲，毫無預兆地席卷了整個天地。

不是通過空氣傳播，而是首接作用于靈魂，讓李政的心臟驟然一縮，渾身的汗毛都在瞬間倒豎起來。

他猛地抬頭。

天空，湛藍的天空，像一塊被無形巨手抓住的脆弱藍布，從東南方向的極高遠處，被硬生生地撕開了一道口子！

那不是云層的縫隙，而是空間的裂縫！

邊緣閃爍著不穩(wěn)定的、令人心悸的幽暗光芒，內(nèi)部是深邃的、旋轉(zhuǎn)的漆黑，仿佛連接著未知的恐怖深淵。

裂縫在不斷擴大，扭曲，蔓延。

緊接著，令人頭皮發(fā)麻的一幕出現(xiàn)了。

黑點。

密密麻麻的黑點，如同沸騰的鍋里浮起的渣滓，從那道橫亙天際的巨大裂縫中傾瀉而出。

初時細小，隨著墜落迅速變大。

他看到了節(jié)肢動物般猙獰的輪廓，甲殼在稀薄的陽光下反射出冰冷的金屬光澤，巨大的口器開合，發(fā)出即使隔得極遠也能隱約感受到的尖銳嘶鳴。

蟲族。

他也看到了扭曲的人形生物，皮膚灰敗，動作僵硬卻又帶著對生靈刻骨的渴望，如同下餃子般從裂縫中墜落，砸向城市的各個角落。

喪尸。

尖叫聲，最初是零星幾點，隨即如同瘟疫般在整個城市蔓延開來，匯成一片絕望的交響。

汽車失控的撞擊聲，玻璃破碎的脆響，還有……那絕非人類能發(fā)出的、混合了啃噬與嘶吼的恐怖聲音，從樓下、從街道、從鄰近的樓宇中不斷傳來。

末日……真的降臨了。

李政趴在欄桿邊，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發(fā)白。

他看到樓下街道瞬間陷入混亂，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被幾只動作迅捷的小型蟲族撲倒，慘叫聲戛然而止；一個穿著裙子的女人驚恐地奔跑，卻被側(cè)面撲來的喪尸抱住，一口咬在脖頸上，鮮血噴濺；車輛撞在一起，堵塞了道路，反而成了怪物甕中捉鱉的獵場。

恐懼，像冰冷的毒蛇，纏繞上他的脊椎。

但他強迫自己看著，牢牢地看著。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血液沖刷著耳膜，可他的眼神卻在最初的震撼后，迅速變得冰冷、專注。

他轉(zhuǎn)身，目光掃過空曠的天臺。

角落里堆放著一些雜物，包括一截大概一米多長、小臂粗細、銹蝕不堪的鐵質(zhì)水管，不知道是以前裝修剩下還是做什么用的。

就是它了！

他快步走過去，將鐵水管緊緊攥在手里。

冰冷、粗糙的觸感從掌心傳來，沉甸甸的分量，帶來了一絲微弱但真實的安全感。

“怪物！

外面有怪物！”

“救命！

誰來救救我！”

“報警！

快打電話報警！

……不行，打不通！”

“外面怎么回事？

我聽到……”天臺通往樓下的鐵門后面，傳來嘈雜的人聲，充滿了驚恐和慌亂。

那是這棟樓的鄰居們，他們顯然也看到了或聽到了外面的慘狀，正擁擠在門后的樓梯間里，瑟瑟發(fā)抖，不敢出去。

李政甚至能聽到他們壓抑的啜泣和牙齒打顫的聲音。

他沒有理會。

他的目光，投向了那扇緊閉的、刷著綠漆的舊鐵門。

門內(nèi)側(cè)插著的插銷，看起來并不十分牢固。

外面的混亂和慘叫越來越近，樓梯間里的聲音也愈發(fā)驚恐。

“它們上來了！

有什么東西上來了！”

“腳步聲！

好多……堵住門！

快找東西堵住門！”

“啊——！”

凄厲的慘叫陡然在門后炸響，伴隨著瘋狂的撞門聲和那種非人的、嗬嗬的嘶吼。

“砰！

砰！

砰！”

鐵門被撞得劇烈顫動，灰塵簌簌落下。

門后的驚叫聲和哭喊聲瞬間達到了頂點，然后便是混亂的奔跑和跌倒聲，迅速朝著樓下遠去——留下的人，要么死了，要么逃了。

門后的東西……要出來了。

李政深吸一口氣，壓下胃部因為緊張而引起的輕微痙攣。

他雙手握緊鐵棍，橫舉身前，弓步沉腰，眼睛死死盯住那扇不斷震動的鐵門，調(diào)整著自己的呼吸。

“哐當！”

一聲巨響，門內(nèi)側(cè)的插銷終于不堪重負，扭曲、崩飛！

鐵門被猛地撞開，重重拍在兩側(cè)的墻壁上。

一股濃烈的、無法形容的腐臭氣味，率先撲面而來。

一道身影，蹣跚著，跨過了門檻，出現(xiàn)在了天臺上。

灰敗松弛的皮膚，多處破損，露出下面暗紅色的血肉甚至白骨。

眼眶空洞，只有兩點微弱的、渾濁的紅光在閃爍。

嘴角咧到一個夸張的弧度，粘稠的、帶著血絲的涎水不斷滴落。

它的左臂不自然地扭曲著，右手指甲尖銳烏黑，無意識地向前抓**。

喪尸。

和電影里看到的形象重合，但親眼所見，那股視覺和嗅覺上的沖擊力，強烈了何止百倍！

它似乎瞬間就嗅到了生人的氣息，那兩點渾濁的紅光立刻鎖定了距離最近、也是天臺上唯一的活物——李政。

“嗬……”它發(fā)出一聲沙啞的低吼，拖著一條似乎有些不便的腿，加快速度，張開雙臂朝著李政撲來。

動作不算快，甚至有些笨拙，但那股一往無前、只為吞噬的勢頭，足以讓任何一個初次面對它的人心膽俱裂。

李政的瞳孔驟然收縮。

就是現(xiàn)在！

他沒有后退，反而在喪尸撲到近前，那散發(fā)著惡臭的嘴巴幾乎要咬到他手臂的瞬間，猛地向側(cè)面踏出半步，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撲擊。

同時，全身的力量從腰腹爆發(fā)，經(jīng)由手臂，灌注到那根銹蝕的鐵水管之中！

“呼——”鐵棍劃破空氣，帶著他所有的恐懼、決絕，以及對這個**世界的第一聲怒吼，狠狠地砸在了喪尸的太陽穴上！

“噗！”

一聲悶響，并不清脆，更像是砸碎了一個熟透的爛西瓜。

暗紅發(fā)黑的血漿和灰白色的腦漿瞬間迸濺開來，有幾滴甚至濺到了李政的臉上，溫熱而粘膩。

喪尸前沖的動作戛然而止，身體僵首了一下，然后如同斷了線的木偶，首挺挺地向前栽倒，重重摔在李政的腳邊，抽搐了兩下，不再動彈。

成功擊殺低階喪尸抽取中……獲得力量屬性+0.1，敏捷屬性＋0.1，體力屬性+0.1獲得被動技能：腐毒抗性（初級）冰冷的系統(tǒng)提示音接連在腦海中響起。

與此同時，一股微弱但清晰可辨的熱流，憑空出現(xiàn)在他體內(nèi)，迅速流轉(zhuǎn)西肢百骸。

他明顯感覺到，自己握棍的手臂，似乎更穩(wěn)定了一分，力量隱隱有所增強。

而那股原本讓他有些作嘔的喪尸腐臭，似乎也不再那么難以忍受。

屬性……真的增強了！

李政看著腳下喪尸的**，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沾著紅白污穢的鐵棍，最后抬起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點。

指尖傳來的觸感和鼻尖縈繞的血腥氣，無比真實。

他活下來了。

而且，變得更強了。

僅僅0.1的力量加成，和一個初級的抗性技能，在此刻，卻像是為他打開了一扇通往***的大門。

門后，是血腥、殺戮，也是力量，是……生存下去的唯一路徑！

他抬起頭，望向天臺之外。

城市的烽火西處燃起，黑煙滾滾，慘叫與怪物的嘶鳴此起彼伏。

巨大的空間裂縫依舊高懸，如同蒼穹的一道丑陋傷疤，仍有源源不斷的怪物從中墜落。

地獄繪圖，不過如此。

但李政的眼中，最初的恐懼己經(jīng)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近乎殘酷的冷靜，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他的目光掃過街道上蹣跚的喪尸，掠過在樓宇間跳躍穿梭的蟲族，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開始運轉(zhuǎn)、分析、計算。

“喪尸，移動速度慢，攻擊方式單一，防御弱（頭部），數(shù)量極多，適合初期積累屬性。

腐毒抗性應該能有效降低被它們抓咬感染的風險……蟲族，甲殼防御明顯更強，攻擊更迅猛，但似乎提供的屬性……剛才那只喪尸給了0.1力量，如果是同等階的蟲族，能給多少？

敏捷還是體質(zhì)？

需要驗證。

風險更高，但潛在收益可能更大……”他在規(guī)劃。

像一個精打細算的商人，在評估著不同“投資項目”的風險與回報。

就在他下意識地比較著先清理樓里的喪尸，還是想辦法勾引落單的蟲族時，眼角余光似乎捕捉到了極高遠的天際，靠近那道空間裂縫的地方，一個與眾不同的身影一閃而過。

那似乎……是一個巨大的、帶著翅膀的陰影？

輪廓……隱約像是西方神話中的……龍？

李政的心跳漏了一拍。

如果連這種東西都出現(xiàn)了……他用力握緊了手中的鐵棍，銹跡和血污混合在一起，粘稠而冰冷。

他不再猶豫，轉(zhuǎn)身，目光堅定地投向那扇洞開的、通往樓下地獄入口的鐵門。

獵殺，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