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陸沉舟相戀的第八年，他終于松口答應元宵前跟我回外婆家。
臘月二十六，我滿懷期待發(fā)微信："你初幾過來？"
直到大年二十九，他才敷衍地回了一個字："1"。
我壓著火，耐著性子解釋。
"外婆家規(guī)矩多，初一初二要祭祖，初三初四最合適，你定個時間，我好提前給她老人家說。"
這次他回得很快，依舊是一個冰冷的"1"。
我盯著屏幕上的字，手背被窗縫里灌進來的冷風吹到發(fā)麻。
冷笑一聲，我點開黑名單，拉出那個當初被我拒絕到全城看笑話的沈家少爺。
"今年有空陪我回外婆家見家長嗎？"
"見完就領證。"
對面一秒彈來語音，聲音急得連喘氣都亂了："好！你等我，我現在訂最快的機票。"
陸沉舟，既然你不稀罕，這林家女婿的位置，多的是人搶。
臘月二十九，晚上九點。
外婆家的小院里掛著兩盞舊紅燈籠，北風把燈穗子吹得亂晃。廚房里燉著羊肉，蔥姜味順著門縫往外鉆。
我裹著外婆給我縫的棉襖坐在堂屋門檻上，第十九次點開微信對話框。
最上面一條是我臘月二十六發(fā)的消息：
"沉舟，你初幾過來？外婆說給你包薺菜餃子，還把東屋曬了一天，被子都是新的。"
三天了。
他一個字都沒回。
今晚終于彈出一條新消息。
"1"
一個字。
連句像樣的話都懶得給。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把胸口那股堵得發(fā)酸的火壓下去。
八年了。
我太了解陸沉舟。他說"1"，意思是初一來。
可外婆家初一要開祠堂，村里親戚一波接一波，初一帶男朋友來，等于把外婆架在院子里讓人問三問四，不合適。
我打了一長段字：
"初一真的不方便。初三初四來最好，外婆也能好好招待你。你定一下，我去鎮(zhèn)上買你愛吃的魚。"
發(fā)送。
這次他回得快。
消息進來的時候，我剛把手機放到膝蓋上。
"1"
又是這個字。
還是沒有標點。
我的手停在屏幕上，拇指按住手機殼邊緣，按得指腹發(fā)白。
第一年，他胃疼到半夜，我背著他跑了兩條街找藥店，他醒來只說："別跟我媽說，麻煩。"
第三年，他公司年會缺一條壓軸禮服，我熬了三個通宵給他改版，溫梨穿著上臺，領獎時說是她連夜想出來的靈感。
第五年，我外婆摔傷住院，我求他陪我回一趟鄉(xiāng)下，他說："溫梨剛回國，人生地不熟，我得照顧她。"
第七年，我問他什么時候見外婆，他看著手機說："別逼我。"
今年第八年，他終于點頭。
我高興得像個傻子，把外婆箱底的棗紅床單翻出來洗了兩遍，又去鎮(zhèn)上買了他常喝的茶。
現在呢？
我低頭看著那個"1"。
八年感情，被他壓成一粒沒有溫度的數字。
外婆從廚房探出頭："歲寧，沉舟咋說？初幾到？"
我把手機扣在腿上，抬頭笑了一下："他說再看。"
外婆端著碗的手頓在半空，臉上的笑慢慢淡了。
"再看啊。"
她沒罵人，只把那碗羊肉湯放回灶臺邊，拿圍裙擦了擦手。
我更難受。
我寧愿她罵我沒出息。
我重新拿起手機，沒有再點開陸沉舟的對話框。
我打開通訊錄。
翻到黑名單。
那個頭像安安靜靜躺在最上面，三年沒動過。
沈硯辭。
滬城沈家小少爺，家里做連鎖商場和酒店。他二十四歲那年在陸沉舟的訂婚傳聞宴上端著一束紅玫瑰追到停車場，襯衫被雨打透，站在我車前問："林歲寧，我到底差在哪里？"
我那時候滿腦子都是陸沉舟。
我說："你哪里都不差，是我不喜歡。"
他笑得比哭還難看，下一秒被我拉黑。
今天，我把他從黑名單里放出來，發(fā)了那兩句話。
語音彈來的瞬間，我聽見他那邊有人喊他開會，他直接說："散了，我要去接我**。"
我把語音聽了兩遍。
外婆站在門邊看著我："歲寧，是誰？"
我把手機收進棉襖口袋里，起身去幫她盛湯。
"外婆，初三有人來。"
"沉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