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家中失火。
母親站在我房門外，猶豫了三秒。
然后她轉(zhuǎn)身，沖向鄰居家——去救那個跟我沒半點血緣關(guān)系的孩子。
我在濃煙里喊到失聲，換來半身癱瘓，余生困在輪椅上。
事后她說："你都十歲了，不會自己跑嗎？"
重生這天，濃煙再次涌進臥室。
門外又響起那熟悉的腳步聲，猶豫著，徘徊著。
我沒喊，沒哭，沒求。
伸手，把門鎖擰死。
這輩子，我只救自己。
第一章
煙霧嗆進肺里的那一刻，我的意識從二十三歲的出租屋里猛地抽離。
不對。
我猛地睜開眼。
天花板上貼著那張褪色的奧特曼貼紙，右上角翹起一小片，我媽嫌丑要撕，我護了三天才保住的那張。
這是……老房子。
鼻腔里灌進一股濃烈的焦糊味。
窗簾已經(jīng)燒起來了，火舌順著布料往上爬，橘紅色的光把整面墻照得通亮。
我的身體很輕，很小。
低頭——短褲，光腳，手臂上連根毛都沒有。
十歲。
我回到了十歲那年。
"小遠(yuǎn)！小遠(yuǎn)！"
門外傳來我**聲音，尖利，慌亂。
腳步聲在走廊里來回跑，一會兒靠近，一會兒遠(yuǎn)離。
前世的記憶像滾水一樣灌進腦子。
我記得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
她會在門口停留三秒。
然后轉(zhuǎn)身，沖向隔壁單元，把鄰居王嬸家的兒子王浩然從床上抱起來，一路抱到樓下。
而我會拍著門哭喊，會吸入大量濃煙，會被倒塌的衣柜壓住右腿。
等消防員趕到的時候，我的脊椎已經(jīng)受到了不可逆的損傷。
"小遠(yuǎn)？你醒了沒？"
腳步聲停在了門口。
我盯著那扇門。
木門很薄，隔著門板都能聽見她急促的呼吸。
三秒。
前世她在這里站了三秒。
"媽！"我前世在這里喊過。聲嘶力竭地喊。
她沒進來。
她選擇了隔壁那個五歲的孩子。
一、二——
我從床上翻下來。
腳踩在地板上，滾燙。
火還沒燒到臥室里面來，但走廊已經(jīng)全是煙了。
三
門外的腳步聲開始遠(yuǎn)去。
跟前世一模一樣。
我沒有追。沒有喊。
我走到門前，抬手，把那個老式的旋鈕門鎖，擰死了。
"咔。"
這個聲音很輕。
輕到走廊里已經(jīng)跑遠(yuǎn)的人根本聽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