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差點廢掉，公司賠了我三十八萬。
婆婆知道后，第一句話不是問我疼不疼，而是讓我拿三十萬給小叔子還債。
老公也勸我：“你還有一只手能用，可阿哲要是被人追債，那就真完了。”
按理說，我該哭，該鬧，該問他到底有沒有心。
可我只是把***鎖進(jìn)保險柜，轉(zhuǎn)頭給律師打了電話。
……
“林星，你那三十八萬到賬了吧？”
我剛把醫(yī)院的片子塞進(jìn)包里，婆婆陳玉梅的電話就打了進(jìn)來。
她聲音亮得很。
不像在問一個剛從手術(shù)室出來的人。
倒像在問快遞到哪了。
我靠在醫(yī)院走廊的墻上，右手還吊著繃帶，麻藥勁沒完全過去，整條胳膊木得像不是自己的。
“到了。”
“那正好?！标愑衩妨⒖探由?，“你小叔子那邊出了點事，急用三十萬，你先轉(zhuǎn)給媽?！?br>我盯著繳費窗口上方的紅色數(shù)字。
叫到我了。
我沒動。
“什么事要三十萬？”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然后是我老公周景川的聲音。
“星星，是我?！?br>我閉了閉眼。
他也在。
很好。
“阿哲跟人合伙做生意，被坑了，現(xiàn)在對方逼著他還錢?！?a href="/tag/zhoujingchuan.html" style="color: #1e9fff;">周景川壓低聲音，“這事挺急的?！?br>“做什么生意？”
“你別問那么細(xì)?！?br>我笑了一下。
右手疼得我額角冒汗。
“我出三十萬，連他做什么生意都不能問？”
那邊安靜了兩秒。
陳玉梅搶過電話。
“你這孩子怎么這么計較？阿哲是你弟弟，一家人互相幫一把怎么了？再說你這錢不也是白來的？”
白來的。
我看了一眼自己纏成粽子的右手。
三天前，公司倉庫廣告牌脫落，整塊金屬邊框砸下來。
我本能去擋。
手背被劃開十幾厘米，肌腱損傷，醫(yī)生說恢復(fù)不好以后連筷子都握不穩(wěn)。
三十八萬，是公司私了給我的賠償款。
陳玉梅說，白來的。
“媽?！蔽艺f，“這錢我不出?！?br>電話那頭炸了。
“你說什么？”
“我說，不出。”
周景川的聲音沉下來。
“林星，阿哲這次真不是鬧著玩的。你手術(shù)也做完了，后續(xù)康復(fù)醫(yī)保能報一部分。你先把錢拿出來，我們以后慢慢還你?！?br>“什么時候還？”
“一家人說什么還不還？”
我把片子攥進(jìn)左手。
邊角硌著掌心，有點疼。
“周景川，你知道我今天來醫(yī)院復(fù)查嗎？”
他沒說話。
“你知道醫(yī)生說我右手可能要做第二次手術(shù)嗎？”
那邊還是沒聲音。
我聽見陳玉梅在旁邊小聲罵了一句。
“矯情?！?br>我把電話拿遠(yuǎn)了點。
走廊盡頭，一個小姑娘扶著**媽慢慢走。那媽媽手上也纏著紗布，小姑娘一邊走一邊問疼不疼。
很輕的一句。
我聽得清清楚楚。
“林星?！?a href="/tag/zhoujingchuan.html" style="color: #1e9fff;">周景川終于開口，“你別把事情鬧難看。”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
出院那天，這雙鞋還是我自己穿的。
因為周景川說他公司有會，來不了。
現(xiàn)在他倒有空跟**一起，守著我的賠償款。
“已經(jīng)難看了?！?br>我掛了電話。
繳費窗口的護(hù)士探頭出來。
“林星在嗎？”
我走過去，把復(fù)查單遞進(jìn)去。
手機(jī)又震了一下。
周景川發(fā)來的。
別任性，今晚回家談。
下面緊接著又一條。
媽說了，這錢你必須拿出來。
我盯著必須兩個字看了半分鐘。
然后把手機(jī)鎖屏。
護(hù)士把單子推回來。
“二樓康復(fù)科，別拖。你這個手，后面養(yǎng)不好很麻煩?！?br>我點頭。
剛轉(zhuǎn)身，周景川的電話又打進(jìn)來。
我接了。
他聲音冷得很。
“林星，你要是真不轉(zhuǎn)，媽晚上親自去**家找**媽談?！蔽覌尳拥疥愑衩冯娫挼臅r候，正在菜市場挑鯽魚。
她沒掛，開了免提。
我坐在旁邊的小板凳上，右手搭在膝蓋上，聽得一清二楚。
“親家母，星星那孩子現(xiàn)在脾氣大得很。她拿了賠償款不肯救阿哲，我想著你們做父母的，總不能看著親戚出事不管吧？”
我媽把魚放回盆里。
“阿哲出什么事了？”
“就是生意周轉(zhuǎn)?！?br>“什么生意？”
陳玉梅卡了一下。
“年輕人做的那些，咱們也不懂?！?br>我媽聲音很平。
“不懂你讓我女兒出三十萬？”
“這不是一家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