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jié)婚三年，顧時予每次野外考察回來都會送我一株秋海棠。

我不愛養(yǎng)植物，在他耳濡目染下，植物被我養(yǎng)得出乎意料的好。

我問過他一次：為什么總是送我秋海棠，不送別的？

他正給植物打頂，陽臺上葉片紛飛：

我覺得你很像它。

直到我整理家里舊物，發(fā)現(xiàn)一本收集冊。

扉頁落了一個棠字，是他的字跡。

他解釋說隨便寫的。

我沒在意。

生日前夕，他問我想要什么禮物?

我念叨著讓他帶一株**山。

說我提前配了營養(yǎng)土，連養(yǎng)在哪個位置都計劃好了。

他愣了幾秒，輕笑著說好。

生日那天，他又忘了買。

他的手機屏幕亮起：

“時予，謝謝你的**山，原來你也沒忘?！?br>
我望著從陽臺蔓延到臥室的秋海棠，心情復(fù)雜。

他沒有忘，只是送給了分手七年的前女友。

原來那句話是，我很像她。

......

喝完兩杯咖啡，也沒見著顧時予的身影。

他很少遲到。

打開手機，他的信息彈了出來：

臨時有事，別等。

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

我取消了慶生的餐廳，獨自回家。

臨近十一點,一句生日快樂姍姍來遲。

還沒等我回過頭，顧時予就徑直上了樓。

手機響了，是趙雨的信息。

“檸檸生日快樂，快說，顧教授給你準備的什么禮物?”

“你家這木頭男今年終于開竅了…”

我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

回復(fù)：“挺好的，你也生日快樂,改天說?！?br>
我自己煮了一碗長壽面，吃完后起身上樓。

暖**的感應(yīng)燈應(yīng)聲亮起。

之前起夜我磕過一次腿，顧時予就把全屋都裝上了。

他在洗澡，浴室里水聲嘩嘩響。

我撿起扔在床邊的西裝外套, 上面沾著幾絲水果香調(diào)。

他的手機振了一下，屏幕亮起：

“時予，謝謝你送我的**山，原來你也沒忘?！?br>
來自他分手七年的前女友，沈棠。

水聲停了，我在浴室外叫他。

“今天你買**山了嗎？”

“忘了，下次給你帶?！?br>
“你沒去花店嗎?”

他發(fā)梢上還沾著水，拿著毛巾走了出來。

“沒有，怎么了？”

語氣坦誠，仿佛那條信息從沒存在。

“同學(xué)聚會，你前女友沈棠也在嗎？”

他擦頭發(fā)的動作頓住了，眉頭微皺，

“為什么翻我手機？”

“魏越發(fā)朋友圈說沈棠回國了?！?br>
“哦，去了?！?br>
他的語氣放松下來。

“上次魏越他們來家里，問我是不是也喜歡秋海棠？”

“我有點疑惑，還有別人喜歡嗎？”

他沒接這句話，好一會才開口：

“下周出完差，抽空給你帶株**山?！?br>
“不用了?！?br>
他有些不耐煩，

“同學(xué)聚會又不是天天都有的，老同學(xué)好久沒見了，抽不開身去買。”

“你答應(yīng)了我的。”

“你煩不煩，我不是說了改天補給你？”

“不是補不補的問題。”

“那是什么問題？不就是生日沒給你買嗎？我送你的東西還少嗎？到底要揪著這件事情鬧多久？”

不止是我的生日。

五年前的今天，他第一次向我表白，我答應(yīng)了。

他開心得整晚都沒睡。

我沒再說話。

關(guān)了燈，平穩(wěn)的呼吸聲從耳畔傳來。

我輾轉(zhuǎn)難眠，拿過他的手機出了臥室。

點開了沈棠的朋友圈。

最新一條是半個小時前發(fā)的。

一張**山粉錦秋海棠的圖片。

葉片的粉色濃郁交替著蘋果綠，很漂亮。

沈棠配了四個字：好久不見，**山。

他沒有忘記，他買了，只是不是送給我的。

照片里，男人的手拂過葉片邊緣。

那雙手骨節(jié)分明，手背上隱約還能看見傷疤。

他給我打下手，不小心燙到了，我心疼壞了，給他涂了一個星期的藥。

沈棠的朋友圈大多是秋海棠養(yǎng)護的分享。

我把那張圖片點開，看了又看。

顧時予手上，沒戴婚戒。

把手機放回原位，我在陽臺待了半宿。

“今天怎么起這么早？”

他隨手拿過我的杯子喝了口水。

“我睡不著?！?br>
陽光漫**來，他伸手扯了扯窗簾。

“你就是總想太多?！?br>
語氣一貫的居高臨下，讓人沒了心情繼續(xù)下去。

生日蛋糕在茶幾上放了太久，奶油化開從邊緣淌下，看著粘膩又惡心。

想到那棵**山，我抓起禮物扔進了柜子最里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