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師，我是招生辦周明遠(yuǎn)。您兒子的保送確認(rèn)碼，怎么在另一個孩子名下？"
電話打來時，我正盯著手機屏幕上李誠剛發(fā)出的升學(xué)宴請柬。
請柬燙金大字寫著"李浩然同學(xué)金榜題名慶功宴"，周六，江城大酒店，六十桌。
李浩然。我丈夫李誠初戀**林婉的兒子。
一個半年前還在年級兩百名開外的普通學(xué)生，突然拿到了全市僅三個內(nèi)部保送名額之一。
而我兒子沈一帆，年級第一，那個名額本來是他的。
"沈老師？您還在聽嗎？"
周明遠(yuǎn)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我攥緊手機，指甲掐進掌心。
那個保送名額，是我花了整整半年，找關(guān)系，遞材料，寫推薦信，一層層審批才爭取下來的。
系統(tǒng)密碼只有我一個人知道。
李誠是怎么改的？他從哪拿到的權(quán)限？或者，他一直在我看不見的地方做著什么？
"周主任，您把那個孩子的名字再說一遍。"
我從辦公椅上站起來，辦公室里幾位同事的目光同時轉(zhuǎn)過來。
"李浩然，男，***尾號 0317，江城三中。系統(tǒng)顯示他的保送確認(rèn)碼是昨天下午三點十七分提交的，綁定人寫的是您，沈知意老師。但這個碼本來應(yīng)該是給沈一帆的，對吧？"
"對。"
我打斷他，聲音里有種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冷。
"周主任，那個確認(rèn)碼我昨天已經(jīng)提交了作廢申請。他們手里拿的，是作廢碼。"
掛了電話，坐在我對面的方晴探過身來。
"知意，出什么事了？你臉色不對。"
方晴是我共事十二年的搭檔，江城一中語文教研組組長。
"家里有點事，我得先走。"
我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和包，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包里的手機開始瘋震，屏幕上"李誠"兩個字不停閃爍。
我沒接，直接按了靜音。
走廊里空蕩蕩的，午后的陽光透過窗戶打在地磚上，我走過去的時候影子拖得很長。
整整十五年，我以為自己對這個同床共枕的男人，就算沒有全部看透，至少也摸清了九成。
現(xiàn)在看來，我錯得徹徹底底。
出了校門，我攔了輛出租車。
"師傅，去翠湖花園。"
"好嘞。"
車子匯入車流，我望著窗外一棟棟往后退的樓，腦子里不受控制地回到了半年前。
那個保送名額，是江城教育局今年新設(shè)的"卓越計劃"，全市三個名額，可以直接保送華清大學(xué)。
沈一帆從高一起就穩(wěn)居年級第一，這個名額本該是他的。
但名額的審批流程極其復(fù)雜，需要學(xué)生所在學(xué)校的**教師推薦，教務(wù)處審核，教育局終審。
我是江城一中唯一有推薦資格的教師。
為了這個名額，我半年來跑遍了能跑的所有關(guān)系，寫了三十多頁的推薦材料，連教育局副局長都親自登門拜訪過兩次。
系統(tǒng)密碼是我親手設(shè)的，一串十六位的隨機字符，連方晴都沒告訴。
李誠是怎么拿到的？
車子在翠湖花園門口停穩(wěn)，我付了車費，幾乎是跑著沖進小區(qū)。
推開家門的時候，客廳里空無一人。
茶幾上擺著兩杯喝了一半的茶，茶杯旁邊放著一張紙條。
我拿起來看了一眼，上面是李誠的字跡："知意，今晚不回來吃飯，公司有應(yīng)酬。"
旁邊還畫了個笑臉。
我盯著那個笑臉看了三秒，然后放下紙條，走向書房。
書房的電腦還開著，屏幕上是學(xué)籍管理系統(tǒng)的**界面。
我走過去，看到登錄記錄里赫然寫著一行：
"3 月 17 日 15 點 17 分，***賬號登錄，修改保送確認(rèn)碼綁定學(xué)生：沈一帆改為李浩然。操作人：***。"
我的手停在鼠標(biāo)上，整個人像被凍住了一樣。
他用的是我的賬號。
他是怎么知道密碼的？
我翻遍了書房的抽屜、文件夾、書架，最后在李誠常用的那本《管理學(xué)原理》里，找到了一張對折的紙條。
上面寫著我的系統(tǒng)賬號和那串十六位密碼。
字跡是李誠的。
我盯著那張紙條，想起上個月有一天晚上，我加班到很晚回家，李誠端了杯熱牛奶過來，特別體貼地說："老婆辛苦了，喝杯奶早點睡。"
那天晚上我確實喝了那杯牛奶，睡得很沉。
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