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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彩排在七月,室外四十度。
宴會廳只開了一臺移動空調(diào),風(fēng)口對著蘇晚坐的那把椅子。
我在紅毯另一頭站了四十分鐘,后背的汗把禮服浸透了。
我問陸時硯,能不能把風(fēng)口轉(zhuǎn)一下。
他頭都沒抬,
"晚晚中暑體質(zhì),你忍一忍怎么了。"
可我才是新娘。
我站在燈光下,妝都花了。
后來我才發(fā)現(xiàn),不止空調(diào)。
礦泉水冰好了一箱,全放在蘇晚手邊。
手持小風(fēng)扇是陸時硯出門前專門幫她買的。
連彩排中場休息,他第一個遞冰毛巾的人,也是她。
我站在四十度的燈下,嘴唇干裂,
頭紗都被汗浸濕,卻沒有人在意。
我小心翼翼地摘下頭紗,想擦擦汗,
可陸時硯看見卻皺眉,冷聲問:
"沒這么熱吧?彩排還沒結(jié)束呢,你不能忍忍?"
"晚晚這個伴娘都比你上心!"
我的手一頓。
四十度的艷陽天,
可我站在陸時硯身邊,卻是徹骨的寒冷。
...............
我站在紅毯中央,頭紗被汗浸得貼在脖子上,像一塊濕抹布。
我深吸一口氣,走向陸時硯:
"時硯,我不是不忍,我站了四十分鐘,真的很熱。"
我盡量讓語氣顯得正常,甚至帶著笑,
"你幫我倒杯水也行,我嗓子都冒煙了。"
陸時硯終于抬頭看了我一眼。
"林衡禾,大家都熱,就你事多?晚晚都沒吭聲。"
我轉(zhuǎn)頭看蘇晚。
她坐在空調(diào)風(fēng)口正下方,手邊一排冰過的礦泉水,
手里還攥著陸時硯出門前專門買的小風(fēng)扇。
她當(dāng)然不熱。
蘇晚好像察覺到我在看她,立刻把風(fēng)扇關(guān)了,站起來走到我面前,
"姐姐,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用我的水?"
她從桌邊拿了一瓶礦泉水遞過來,瓶身還帶著水霧。
我剛想接,陸時硯開口了,
"晚晚你坐著,別走來走去,你上次中暑才好。"
然后對我,
"旁邊桌上有水,自己去拿。"
陸時硯直接從她手里把水拿回去,擰開瓶蓋遞到蘇晚唇邊,
"喝兩口,臉都白了。"
蘇晚臉白?
她從頭到尾坐在二十度的風(fēng)口下面,臉上的妝一絲沒花。
我在四十度的燈下站得嘴唇干裂,粉底被汗沖成一道一道,他看都沒看過一眼。
我沒再說話,自己走去角落倒了杯水。
常溫的,水里還有股塑料味。
彩排繼續(xù)。
走位的時候,婚策師讓我和陸時硯對視三秒,模擬交換戒指的儀式感。
陸時硯站在我對面,目光卻一直越過我的肩膀往后飄。
我順著他的方向回頭,蘇晚正揉太陽穴,眉頭微蹙。
"停一下。"
陸時硯繞過我走過去,從西裝口袋里掏出一片薄荷貼,撕開膜貼在蘇晚的后頸上。
動作很輕,指尖點(diǎn)了一下她的皮膚就收回來。
蘇晚仰頭沖他笑,
"謝謝時硯哥,好涼。"
后來陸時硯走回來,站到我面前,語氣像在處理公事,
"繼續(xù)。"
我看著他,"你口袋里有薄荷貼。"
"嗯。"
"你知道今天四十度。"
"所以呢?"
"你出門前幫蘇晚買了風(fēng)扇,冰了礦泉水,帶了薄荷貼。"
我聲音很輕,
"那你給我準(zhǔn)備了什么?"
陸時硯皺眉,像是覺得我在無理取鬧。
"你是新娘,婚策、燈光、攝影,哪個不是圍著你轉(zhuǎn)?"
"晚晚什么都沒有,我多照顧她一點(diǎn)怎么了?"
"你別什么事都跟她比,沒意思。"
我沒再說話。
彩排結(jié)束是下午五點(diǎn),太陽還毒著。
我在門口換下高跟鞋,腳踝磨破了一塊皮,襪子上滲了點(diǎn)血。
陸時硯走過來,我以為他是來接我的。
他說,
"晚晚有點(diǎn)頭暈,我送她回去,你自己打車啊。"
我抬頭看他。
他語氣很自然,像是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蘇晚站在他旁邊,小聲說,
"姐姐要不一起?"
陸時硯已經(jīng)拎起她的包,
"后座放著東西,擠不下,下次吧。"
然后對我擺了下手,
"早點(diǎn)回去,別在外面曬著。"
我站在宴會廳門口,目送他的車消失在路口。
七月的太陽壓著整條街,地面的熱氣一陣一陣往上涌。
我打開打車軟件,附近沒有空車,預(yù)計等待十八分鐘。
等車的時候,婚策師從我身邊經(jīng)過,腳步頓了一下,欲言又止。
最后她只是遞給我一瓶水,輕聲說,
"林小姐,辛苦了。"
我捏著那瓶水站在路邊,忽然覺得有點(diǎn)好笑。
今天第一個真正關(guān)心我冷不冷、渴不渴的人,是婚策師。
不是陸時硯。
車來了,我坐進(jìn)去,空調(diào)開著,后背的汗遇冷一激,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我靠在座椅上,窗外的路往后退。
想起陸時硯記得給蘇晚買風(fēng)扇,卻沒想過我也會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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