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大楚第一卷王丞相，每天批奏折到雞叫。
****第一天，指著我鼻子："老匹夫，滾出朝堂！"
我把官帽往龍案上一拍。
不是憤怒。
是狂喜。
十年了，終于有人放老子退休。
打包速度之快，太監(jiān)都看傻了。
第一章
"蘇衍！你給朕聽好了！"
十七歲的小皇帝蕭玄坐在龍椅上，臉漲得通紅，手里攥著一份圣旨，指節(jié)發(fā)白。
****跪了一地，大氣不敢喘。
我站在最前面，腰板挺直。
倒不是忠臣死諫那個意思。
純粹是腰椎間盤突出，彎不下去。
"你獨攬朝政十年，把持六部，架空先帝！朕今日便罷了你的相位！"
小皇帝把圣旨往地上一摔，胸膛劇烈起伏。
我聽見身后有人倒吸冷氣。
戶部尚書程懷安膝蓋抖得像篩糠，腦袋恨不得埋進地磚縫里。
兵部侍郎直接閉了眼，那表情像在給我默哀。
所有人都在等我的反應。
是暴怒？是跪地求饒？還是以死明志、血濺金殿？
我深吸一口氣。
把烏紗帽摘了。
雙手平舉，輕輕放在龍案邊沿。
"臣蘇衍，領(lǐng)旨謝恩。"
聲音平穩(wěn)，甚至帶著點鼻音。
那是強忍激動的鼻音。
大殿安靜了三秒。
程懷安猛地抬頭，瞪圓了眼。
小皇帝愣住了。
他準備好了三套方案——我若反抗，禁軍已在殿外；我若求情，他還有十七條罪狀沒念；我若以死相逼，太醫(yī)就候在偏殿。
唯獨沒準備"謝恩"這個選項。
"你……你說什么？"
"臣說，領(lǐng)旨謝恩。"我又重復了一遍，聲音比剛才還清晰。
轉(zhuǎn)身。
走了兩步。
停下來。
不是留戀，是想起來還有個事。
"陛下，臣案頭還壓著三十七份待批的折子，北疆軍餉、江南水患、還有鹽鐵司的虧空核算。"
我回頭看了一眼。
"祝陛下，批得愉快。"
說完，提著官袍下擺，大步往殿外走。
步伐之輕快，連膝蓋都不疼了。
身后，整座太和殿陷入死寂。
然后是小皇帝那把變聲期的嗓子，帶著困惑和一絲慌亂——
"他……他怎么走得比朕還快？"
沒人敢接話。
我出了宮門，日光打在臉上。
長安街的槐花正開著，香得張狂。
管它朝堂風云，管它新帝立威。
老子要回家睡覺。
十年了。
十年來第一次，不用批到后半夜。
管家蘇福遠迎上來，看見我空著手、沒戴帽，臉色煞白："老爺？出事了？"
"出大事了。"
我拍了拍他肩膀。
"咱家腌的那壇梅子酒，今晚開。"
第二章
罷官第一天。
我睡到日上三竿。
陽光從雕花窗格里漏進來，一格一格印在被面上。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聞到皂角和干凈棉布的味道。
舒服。
太舒服了。
以前這個時辰我已經(jīng)在中書省坐了兩個時辰，喝了三壺濃茶，罵了五個不會寫公文的翰林。
現(xiàn)在——
鳥叫。
風聲。
隔壁院子蘇福在剁肉餡。
人間至樂，不過如此。
"老爺！"蘇福在門外喊，"宮里來人了！"
我眼皮都沒掀。
"不見。"
"說是……程大人來的。"
程懷安。戶部尚書。我一手提拔起來的人。
掌管天下錢糧的大管家。
也是昨天在大殿上，抖得最厲害的那個。
我嘆了口氣，披衣出去。
程懷安站在前廳，官服都沒換，眼眶底下青黑一片。
看見我出來，三步并兩步?jīng)_上前，聲音壓得極低：
"蘇相！陛下把北疆軍餉的折子……駁回了。"
我端起蘇福剛沏的茶，吹了吹。
"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
"他說軍餉數(shù)目不對，要重新核算！可北疆三鎮(zhèn)二十萬將士，糧草只夠撐到月底——"
"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
程懷安噎住了。
我喝了一口茶。明前龍井，回甘極好。
以前哪有時間品茶。
"蘇相，您真不管了？"
"我已經(jīng)不是丞相了，程大人。"
我放下茶盞，笑了一聲。
"叫我蘇先生。或者老蘇也行。"
程懷安站在那里，嘴唇囁嚅了半天，最后擠出一句：
"那……北疆的事……"
"陛下不是說我獨攬朝政嗎？"
我靠進椅背，把腿翹上了桌案。
在中書省坐了十年，從沒這么坐過。
太失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