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那年，非要拉著我玩三局骰子。全家人都勸我答應，說是老人最后的心愿。我連輸三把，點了三盞油燈。第一盞燈滅，奶奶病好了，我丈夫卻突發(fā)腦溢血。第二盞燈滅，奶奶能下地了，我三歲的兒子查出白血病。第三盞燈滅，奶奶徹底康復，我自己卻在回家路上被貨車撞死。死后我才知道，那不是祈福燈，是換壽燈。骰子里灌了鉛，我從頭到尾就沒贏的可能。再睜眼，我回到了奶奶要跟我賭骰子的那天。這一次，我笑著說：好啊奶奶，這回咱們換個規(guī)矩。"
......
-正文：
第一章
"昭昭，過來陪奶奶耍兩把。"
奶奶半靠在病床上，聲音虛弱得像風里的紙片。
她手里攥著一個銅骰盅，指節(jié)突出，青筋貼著骨頭爬。
我站在病房門口，看著這一幕。
上輩子我哭著撲過去，跪在床邊說奶奶你想玩什么我都陪。
這輩子我靠在門框上，把手里的蘋果慢慢咬了一口。
"昭昭？"媽走過來拍我胳膊，"你奶奶叫你呢，沒聽見？"
"聽見了。"
我嚼著蘋果走過去。
奶奶抬眼看我，渾濁的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
"奶奶想跟你賭三把骰子。"她聲音發(fā)顫，"你贏了，奶奶認命。你輸了，幫奶點三盞燈，算是給奶奶送行。"
我盯著她手心里那個骰盅。
銅盅底部磨損不均勻，左重右輕。
上輩子我根本沒注意過這些。
"行"我把蘋果核丟進垃圾桶，擦了擦手。
"不過奶奶，我也有個條件。"
她拿骰盅的手頓了一下。
"我也弄三盞燈。我贏了您幫我點，您贏了我幫您點。"
"公平吧？"
病房里安靜了兩秒。
媽皺眉："昭昭你說什么呢？你奶奶手都抖成那樣了，怎么給你點燈？"
爸也站起來："你奶奶就想跟你玩，你較什么真？"
奶奶笑了。
笑容很淡，嘴角往上彎了彎，眼神卻定住了。
她的手指在骰盅底部摸了一下。
那個動作很輕，輕到?jīng)]人注意。
但我看得清楚楚。
她在確認骰子還在原位。
"昭昭長大了。"她慢慢說，"懂得跟奶奶講條件了。"
"行，奶奶答應你。"
她端起骰盅，晃了三下。
手腕發(fā)抖，動作幅度很小。
上輩子我以為她是沒力氣。這輩子我知道——灌了鉛的骰子根本不需要晃太久。
"大還是??？"
她問這話的時候，眼睛突然亮了。
那不是垂死老人的眼神。
那是獵人看著陷阱里獵物的眼神。
"大。"我說。
骰盅揭開。
一點。二點。三點。
小。
"看來奶奶運氣還是不錯。"她笑起來，露出灰黃的牙齒。
"昭昭，愿賭服輸。"
媽從柜子里端出一盞燈。
巴掌大小，銅底陶身，燈壁上密麻麻刻滿了字。
上輩子我以為那是寺廟的**。
這輩子我認出來了。
那是換壽咒。
第二章
媽把燈放在我面前，遞過來一個打火機。
"這燈是我和**特意去山上求來的，住持說心誠則靈，點了燈奶奶就能好。"
我接過燈，掂了掂。
輕。
比正常銅燈輕。
上輩子我點燈的時候渾身發(fā)冷，以為是病房空調(diào)開太低。
死后才知道那是壽命被抽走的感覺。
我攥著打火機，拇指搭在開關(guān)上。
奶奶看著我，笑意不減。
媽催我："快點啊昭昭，磨蹭什么。"
我抬頭看她："媽，這燈哪來的？"
"跟你說了，山上寺廟求的。"
"哪座寺廟？"
媽愣了一下："就……城北那個。"
"城北哪個？叫什么名字？"
**笑容僵了半秒，看了奶奶一眼。
奶奶輕咳一聲："昭昭，這燈就是祈福用的，你別多想。"
"快點吧。"
我低頭看著燈壁上的符文。
打火機轉(zhuǎn)輪響了一聲。
火苗跳出來。
燈芯碰到火的那一瞬，我盯著奶奶的臉。
她的嘴唇微翕動，在念什么。
無聲的，嘴唇一張一合。
上輩子我沒注意這個細節(jié)。
燈亮了。
細微的疼痛從脊背上蔓延開，像有東西從骨頭縫里被抽走。
蟻噬一樣。
我沒動，也沒出聲。
就那么看著她。
她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回來。
枯黃變成淺粉，凹陷的眼窩飽滿了一些，連呼吸都變得平穩(wěn)有力。
媽高興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