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辭，你要是還有點(diǎn)自知之明，就趁現(xiàn)在把這杯酒喝了，自己走。"
陳國棟把一杯白酒推到我面前，聲音不大，但周圍三桌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沒動。
我旁邊的陳念笙攥住我的袖子，指節(jié)發(fā)白："爸，你別這樣——"
"我怎樣了？"陳國棟西裝筆挺，花白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在這間能容納四百人的宴會廳里，他的做派像個人物，"我早就跟你說過，別帶他來。你非要帶。行，帶來了，讓大家看看——我閨女找了個什么東西。"
宴會廳里的目光像潮水一樣漫過來。今晚是永昌商會的年末晚宴，到場的多半是本市做實(shí)業(yè)的老板。能坐在這里的，家底最少也有個幾千萬。
陳國棟顯然覺得這是個好舞臺。
"小江是吧，"坐在陳國棟旁邊的一個胖男人插話——我認(rèn)出來，是做建材的周德發(fā)，跟陳家關(guān)系不錯，"國棟也不是針對你，你自己說說，你那個公司，叫什么來著？"
"知遠(yuǎn)咨詢。"我說。
"幾個人？"
"加上我，四個。"
周德發(fā)"嗐"了一聲，轉(zhuǎn)向陳國棟："老陳，你也別怪年輕人，現(xiàn)在創(chuàng)業(yè)的多了去了，四個人的公司嘛……也不是說不行。"
這話說得比直接罵人還難聽。
陳國棟的兒子陳浩宇從對面舉起酒杯，笑嘻嘻地說："**，不是，江辭哥，你別介意，我爸就這脾氣。來，我敬你一杯。"
他喊"**"兩個字的時候，特意加重了音，像在說什么笑話。
我端起那杯白酒。
陳念笙拽住我："你別喝。"
"沒事。"
我喝了。五十三度的茅臺，燒得嗓子疼。
陳國棟看著我，沒什么表情："喝了也沒用，我今天就把話說明白。念笙跟你的事，到此為止。趙總家的孩子，上周從英國回來，在高盛做了三年。人家什么條件？你什么條件？"
"爸！"陳念笙站了起來。
"坐下。"陳國棟的聲音沉了下來，"你看看這是什么場合。"
我把空杯放下，看了看念笙，又看了看她父親。
說實(shí)話，我很累。
不是被羞辱的憤怒——那種情緒早在第一次見面時就已經(jīng)耗盡了。
是一種疲憊。
我很想告訴他一些事情。但我答應(yīng)過宋遠(yuǎn)征，在基金完成今年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