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從醫(yī)院折騰完回家已是傍晚。
醫(yī)生囑咐絕對不能再爬樓,我租了輪椅,拜托物業(yè)師傅幫忙把媽媽抬進屋,打算今天就算撕破臉,也要讓她住進一樓。
可剛推開門,客廳里爆出一陣笑聲,氣球、花籃、海鮮大餐擺滿了長桌。
鄭阿姨穿著紅色定制唐裝坐在主位,胸前別著金色胸花,笑得一臉燦爛。
蛋糕三層高,上面寫著“祝干媽福壽安康”。
陸靳洲從人群里走出來,看見輪椅上的媽媽,只是皺了皺眉。
“怎么搞成這樣,走路也不小心點?”
我扶著輪椅把手,聲音發(fā)冷:“她是為了去復(fù)查,在雨里摔的,你本來應(yīng)該送她。”
陸靳洲掃了眼滿屋客人,壓低聲音:“今天鄭阿姨六十大壽,我順便辦個認干**儀式,大家熱鬧一下,沖沖喜,你別擺臉。”
鄭阿姨立刻撐著桌沿站起來,“黎黎啊,你別怪靳洲,是我這老婆子不好,生日還勞師動眾?!?br>
她嘴上說著不好,手腕上的翡翠鐲子卻在燈下晃得刺眼。
媽媽在輪椅上攥緊扶手,看了看滿屋賓客,忍著疼啞聲開口:“黎黎,我累了,讓物業(yè)師傅先把我抬回四樓吧,別掃了大家的興?!?br>
物業(yè)師傅嘆了口氣,抬著輪椅艱難上樓,媽媽一路疼得額角全是汗。
我看著她發(fā)白的嘴唇,胸口堵得發(fā)疼。
等師傅們離開,我轉(zhuǎn)頭看向一樓,才發(fā)現(xiàn)一樓主臥門口新掛了名牌。
鄭女士休息室
里面擺著新**椅、恒溫床墊、床頭急救鈴,連衛(wèi)生間門檻都被磨平了。
這本該是我給媽媽做的適老化房間。
我走到蛋糕前,指尖按住桌布邊緣。
陸靳洲察覺不對,沉聲開口:“許黎,別鬧,客人都在。”
我看著那個“干媽”二字,忽然用力一掀。
瓷盤、酒杯、蛋糕一起砸在地上,奶油濺到鄭阿姨的唐裝下擺。
客廳瞬間死寂。
鄭阿姨捂住心口,身子軟軟往后一倒。
“靳洲,我喘不上氣?!?br>
她的親戚立刻圍上來,“你這個女人怎么這么惡毒?老人過壽你也砸場子?!?br>
陸靳洲臉色鐵青,大步過來扣住我的肩,把我從桌邊推開。
我后背撞上門框,小腹猛地一痛。
他冷聲道,“許黎,你瘋了嗎?**摔了怪她自己不小心,你拿鄭阿姨撒什么氣?”
我盯著他,“你再說一遍。”
陸靳洲薄唇抿緊,“今天是阿姨生日,她經(jīng)不起你這么刺激,給她道歉。”
我笑了一下,“道歉?”
話音未落,小腹猛地一絞。
緊接著,感覺腿間有一股溫?zé)崧氏隆?br>
低頭時,淺色褲腳上暈開一點紅。
陸靳洲的目光落在那里,眼神微微一僵。
鄭阿姨卻在這時哭出聲:“靳洲,我是不是不該活著,我害你們夫妻吵成這樣?!?br>
陸靳洲下意識轉(zhuǎn)身去扶她。
我扶住門框,指尖冰冷。
“陸靳洲,我流血了?!?br>
他回頭看我,喉結(jié)動了動,還沒說話,保姆從樓梯上慌慌張張跑下來。
“**,不好了,老**剛才聽見動靜,非要下來勸,一口氣沒上來,暈在四樓了!”
我耳邊轟的一聲。
陸靳洲抬腳要上樓,我卻比他先沖向樓梯,血順著腿側(cè)一滴滴落在臺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