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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花壇邊坐了不知道多久。
直到他們簇擁著南夏梔從飯店門口出來。
“清荷!”南夏梔小跑過來,一把摟住我的肩膀:“你怎么一個人跑出來了?”
我本能地縮了一下:“我吃飽了,出來透透氣?!?br>
“正好?!彼砷_我,回頭看了一眼跟上來的爸媽:“爸媽有件事要跟你說。”
爸媽對視一眼。
媽媽先開了口:“清荷,其實高考前我就和**辦了離婚手續(xù),為了不影響你和夏梔發(fā)揮,一直瞞著?!?br>
爸爸接話,語氣甚至帶著一絲完成任務的輕松:
“現(xiàn)在夏梔考得這么好,我們也放心了,離婚冷靜期還有幾天,到時候,大家就各過各的了。”
一瞬間,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不是因為爸媽離婚,而是——我猛地看向南夏梔。
她太平靜了,平靜得仿佛早就知道這一切。
“所以......”我的聲音有點抖:“你們早就計劃好了,這個家的事,我永遠是最后一個知道說的?”
沒人接我的話。
南夏梔挽住媽**胳膊撒嬌:
“媽,說好了,就算你們離婚,我和清荷還是你們的小寶貝。”
媽媽寵溺地拍拍她的手:
“那是當然,到時候你就跟著媽媽,媽媽帶你去看世界?!?br>
“不行!”爸爸立刻打斷:“夏梔跟我,我的資源和人脈更適合她未來發(fā)展?!?br>
兩人一左一右扯著南夏梔的袖子,看似激烈,實則充滿一種別樣的“熱鬧”。
南夏梔被拉得左右搖晃,臉上是無奈又帶著小得意的笑。
我站在喧囂中心,卻像個誤入別人全家福的陌生人。
“你們到底拿我當什么了?”話從我喉嚨里沖出來,比我想象中更響。
所有人安靜了一瞬。
媽媽眉頭猛地皺起:“你吼什么?考那么點分,哪來那么大脾氣?”
南夏梔趕緊打圓場:
“媽,清荷考得不好心情不好很正常,你們多擔待啦。”
她轉(zhuǎn)過身抱住我:“放心清荷,爸媽一向最公平了,我相信,不管你跟誰,爸媽都會尊重你的決定?!?br>
南夏梔真的很會討人喜歡。
從小到大,在學校被同學排擠,是她站出來替我說話。
在家被爸媽忽略,是她替我爭取一點關(guān)注。
可現(xiàn)在我才明白,她的每一次維護,都建立在她是贏家的基礎上。
施舍的前提,是擁有。
“清荷,你反應別這么大?!鄙蛟妻o也走過來,眉頭輕蹙著:
“你看夏梔,遇到什么事都那么冷靜,你該多學學她?!?br>
我學不會。
從我記事起,我好像永遠比不過她。
她每年都有最新款的書包,我的書包破了只能自己縫補。
飯桌上永遠是她愛吃的菜,而我晚放學十分鐘,就只能面對冰冷的殘羹冷炙。
小時候爸媽總是牽著她的手走在前面,我就蹲下來系個鞋帶的功夫,再抬頭,就只看得見他們遠去的背影。
那個距離,我好像永遠都追不上。
所以就算爸媽離婚,也不過是把對我所剩不多的愛,全部分配給南夏梔罷了。
她當然冷靜,她什么都有。
見我沉默,沈云辭伸手摸了摸我的頭發(fā):“好啦,別不高興,大不了以后我養(yǎng)你?!?br>
“說什么呢,那是我妹妹!”南夏梔一把拍開他的手:“要養(yǎng)也是我養(yǎng)!”
“這你也要爭?你太霸道了吧!”
兩個人又你推我搡地鬧起來,笑聲在夜色里格外刺耳。
他們看起來都在爭我,實則誰都不要我。
“我誰都不跟,從今往后,我自己養(yǎng)自己?!钡任姨痤^,面前卻空無一人。
南夏梔已經(jīng)跑遠了,沈云辭笑著在后面追,爸媽也跟了過去。
一群人熱熱鬧鬧地涌向同一個方向,沒人回頭看我一眼。
又是這樣。
換做以前,我一定會追上去,哪怕只能跟在他們身后。
可這一次,我不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