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蘇見歡靜靜地聽著,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許久沒有動作。
她看著眼前這個兒子,眉眼間滿是書卷氣的儒雅,可那份骨子里的執(zhí)拗,卻與他那個身在兵部的大哥如出一轍。
她這兩個兒子,都是極有主見的,一旦認(rèn)定了什么事,任誰也拉不回來。
“罷了?!彼p輕嘆了口氣,將茶杯放回桌上,發(fā)出清脆的一聲輕響,“既然你心意已決,為娘若再攔著,倒成了你的桎梏?!?br>
她的語氣松動下來,但眼神卻依舊帶著不容商量的堅持:“我可以答應(yīng)你,但你必須答應(yīng)我一個條件。”
“母親請講。”豐年玨立刻應(yīng)道。
“你此去山高水遠(yuǎn),江湖險惡,身邊必須帶上足夠的護(hù)衛(wèi)?!碧K見歡的語氣變得嚴(yán)肅,“否則,我絕不放心讓你一個人出門?!?br>
豐年玨知道這是母親最大的讓步,沒有絲毫猶豫地躬身一揖:“孩兒遵命,一切都聽母親安排。”
見他答應(yīng)得干脆,蘇見歡的神色才緩和下來,又問道:“那你打算何時啟程?”
“越快越好。”豐年玨答道,“游學(xué)之路漫長,孩兒還需趕在明年春闈之前回來?!?br>
送走了兒子,蘇見歡一個人在房中枯坐了許久。
“游學(xué)……”她輕聲呢喃著這兩個字,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了窗外。
庭院里的花開得正好,可看在眼里,卻總覺得少了些什么。
府中的一切都已安穩(wěn),孩子們也都有了自己的路要走,她似乎沒什么可操心的了。
可這份安逸,不知從何時起,竟像一個華美的牢籠,將她困在了這一方天地里。
豐年玨的當(dāng)機立斷,那份說走就走的果決,讓她又有些蠢蠢欲動。
是啊,他可以為了見識天下而遠(yuǎn)行,為何自己不行?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便如燎原的野火,再也無法熄滅。
她也想去看看,看看那書上描寫的江南水鄉(xiāng),看看那傳聞中的漠北風(fēng)光。
不過,男子出行只需一匹快馬一個行囊,女子出門卻大不相同。
車馬、仆從、衣物、盤纏,乃至沿途的驛站打點,樁樁件件都需細(xì)細(xì)籌備。
蘇見歡是個行動派,一旦下定了決心,便立刻召來了管家和心腹,將事情一一分派下去。
整個振武伯爵府都因此而忙碌起來。
從她下定決心要出門游玩,到一切準(zhǔn)備妥當(dāng),整整用了十日的光景。
一直到出發(fā)前,豐付瑜才聽說了這事,下值之后就匆匆到了依翠園。
“娘,您要出門?”豐付瑜臉上都是焦急和擔(dān)憂,“您自己怎么能出門呢?要不兒子請假陪著您一起去?”
蘇見歡拍了拍豐付瑜的胳膊,示意他坐下,又讓丫鬟上了茶,這才緩緩說道:“我一把年紀(jì)了,怎么不能出門?去莊子不都是我自己去?”
“更何況,也不算自己,還有春禾、秋杏她們陪著我,也是有人陪伴?!?br>
豐付瑜胸口那股好不容易壓下去的郁氣,瞬間又翻涌上來。
他看著她那悠然自得的神情,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娘。”豐付瑜提高了聲音,語氣中有些無奈,“去莊子能和出遠(yuǎn)門一樣嗎?”
蘇見歡抬起眼皮瞥了他一下,視線又落回輿圖上,淡淡地“嗯”了一聲。
她這副不咸不淡的態(tài)度,徹底點燃了豐付瑜積壓了一肚子的焦慮。
他忍不住開始了連珠炮似的數(shù)落:“您當(dāng)真以為這跟去城外莊子住幾天似的?莊子上,您咳嗽一聲,半個府的人都圍著轉(zhu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