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聰五年，昨夜，我的世界突然有了聲音。
我喜極而泣，正要推醒丈夫，卻發(fā)現(xiàn)枕邊壓著一張紙條。
上面寫著：“絕對不能讓他知道你已經(jīng)能聽見”。
我還沒來得及細想，就聽見丈夫在夢中喃喃自語。
他叫著一個我從未聽過的名字：
“小雅，別急……她那個意外險，就快到期了……”
我捂住嘴，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凍結(jié)。
意外險？難道我五年前的“意外”車禍，根本不是意外？”
01
五年了。
我的世界是一片死寂的深海。
直到昨夜。
一陣細微的“嗡嗡”聲，像一只蚊子，固執(zhí)地鉆進我的腦海。
是床頭的空氣凈化器。
我睜開眼，側(cè)耳傾聽。
雨點敲打窗戶的聲音，滴答，滴答，清晰得像砸在我的心臟上。
我能聽見了。
一股狂喜的激流沖刷著我?guī)缀醺珊缘纳窠?jīng)，眼淚瞬間涌出，我激動得發(fā)抖，伸手就想推醒身旁的丈夫周揚。
手指觸到他枕頭邊緣，卻碰到了一片冰涼的紙感。
我縮回手，借著窗外滲進來的微光，拿起那張折疊的紙條。
展開。
上面只有一行字，筆跡潦草而急促。
“絕對不能讓他知道你已經(jīng)能聽見。”
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鋼針，扎進我剛剛復蘇的聽覺神經(jīng)。
喜悅凝固了，變成一種黏稠的、令人窒息的恐懼。
這是誰寫的？為什么？
我還沒來得及思考，身邊的周揚翻了個身，發(fā)出一陣含混的夢囈。
在寂靜的五年里，我無數(shù)次幻想過再次聽到他的聲音。
可我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句。
“小雅，別急……”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我不熟悉的、揉碎了的溫柔。
小雅？
我認識的人里，沒有叫這個名字的。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屏住呼吸，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
“……她那個意外險，就快到期了……”
轟的一聲。
我腦子里最后一根名為理智的弦，斷了。
血液從指尖開始一寸寸變冷，最后匯聚到心臟，凍成一個冰坨。
意外險。
五年前，我出的那場車禍。
一輛失控的貨車，讓我失去了腹中的孩子，也奪走了我的聽力。
**的結(jié)論是意外。
所有人都說是意外。
周揚為了照顧我，辭掉了晉升在即的工作，五年如一日，他是我唯一的依靠，是我的耳朵，是我的聲音。
他是親朋好友眼里的絕世好男人，是我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
可現(xiàn)在，這道光，親口告訴我。
那不是意外。
我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發(fā)出一絲聲音，生怕喉嚨里的尖叫會沖破喉嚨。
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砸在被子上，悄無聲息。
周揚又翻了個身，手臂習慣性地搭過來，攬住我的腰，嘴里還在模糊地念著。
“再等等……快了……”
他的呼吸溫熱，拂在我的頸后。
我卻只覺得像毒蛇的信子，黏膩，冰冷。
我躺在他的臂彎里，一動不敢動，睜著眼睛，直到天色微明。
天亮了。
周揚準時醒來，他睜開眼，看到我，露出一個溫柔到完美的笑容。
然后，他抬起手，用我們練習了無數(shù)遍的手語，無聲地對我說。
睡得好嗎？
我看著他的臉，看著他眼里的“愛意”，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我努力扯出一個微笑，點了點頭。
他像往常一樣，俯身親吻我的額頭。
他的嘴唇是溫的。
我的額頭是冰的。
他起床，走出臥室。我聽到了他拖鞋摩擦地板的沙沙聲，聽到了他打開衛(wèi)生間門的聲音，聽到了水龍頭嘩嘩的流水聲。
這些曾經(jīng)夢寐以求的聲音，此刻都變成了催命的符咒。
我該怎么辦？
紙條是誰寫的？是敵是友？
周揚和那個“小雅”到底計劃了什么？
保險到期……是想再制造一次“意外”嗎？
這一次，我還會這么“幸運”地只失去聽力嗎？
不，他們不會再給我機會了。
我必須裝下去。
繼續(xù)當那個什么都聽不見的**。
周揚端著一杯牛奶走進來。
他的腳步聲，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棺材板上。
他走到床邊，把溫熱的杯子塞進我手里，然后用手語比劃。
今天加了蜂蜜，你喜歡的?？旌?。
我看著杯子里乳白色的液體，上面漂浮著一層薄薄的奶皮。
過去五年，他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