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里，三歲女兒好奇摸了下鄰居推進來的自行車。
“啪！”巴掌聲刺耳，鑰匙劃破女兒眼角，臉上瞬間浮起一道滲血的紅印。
“瞎了眼的***？這可是愛馬仕限量版十六萬，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她老公嗤笑，往地上扔了兩百塊：“我老婆脾氣大，就當給你家小**買個教訓?！?br> 我看著女兒臉上的鮮血，抬腳狠狠踹自行車，直到車輪被踹變形。
我轉頭看向這對夫妻，眼神嗜血：“車我賠?，F在，算算我女兒眼角那道疤的價錢?！?br> 1
“你敢踹我的車？我撕了你這個賤女人！”
王倩尖叫著撲上來，做了精致美甲的手指直奔我的臉。
我沒有退后，下意識用后背擋住懷里哭到抽搐的女兒。
**從后面趕上來，抬腳狠狠踹在我的后腰上。
劇痛襲來，我的身體失控向前撲去，重重撞在冰冷的電梯扶手上。
狹窄的轎廂里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
喉頭涌上一股血腥味，我硬生生咽了下去，雙臂死死抱緊女兒。
女兒小手捂著右眼，指縫里不斷往外冒著鮮紅的血，浸濕了我的衣領。
“媽媽，好痛，眼睛好痛……”
“不哭，囡囡不哭，媽媽在?！?br> 電梯門“?！钡囊宦暰従彺蜷_。
單元大堂里站著幾個等電梯的鄰居，看到電梯里的亂象，紛紛變了臉色。
**理了理身上的高定西裝，指著我大聲叫嚷起來。
“大家都來看看，這個仇富的瘋婆子！”
“我老婆不過是說了她孩子兩句，她就發(fā)瘋砸了我家十幾萬的自行車！”
鄰居們對著我指指點點，眼神里充滿了質疑和鄙夷。
物業(yè)經理老張聽見動靜一路小跑過來。
他先是看了一眼地上變形的自行車，又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金表，臉色瞬間變了。
“劉總，王**，這是怎么回事？有沒有傷到你們？”
老張轉過頭，換上一副嚴厲的嘴臉瞪著我。
“林悅，你怎么回事？平時不管好自家小孩就算了，怎么還動手砸劉總的車？”
“你知道劉總這車多少錢嗎？把你那套破房子賣了都賠不起！”
我抱著女兒緩緩站起身，冷冷地盯著老張。
“她用鑰匙劃破了我女兒的眼睛，你瞎了嗎？”
老張被我眼里的寒光逼退半步，眼神閃爍不敢接話。
王倩雙手抱胸，在一旁發(fā)出一聲冷笑。
“那是你家小**手賤先碰我的車，我正當防衛(wèi)！”
警笛聲由遠及近，兩名**大步走進大堂。
“誰報的警？怎么回事？”
我立刻迎上去，將女兒流血的臉抬起來。
“**同志，她故意傷害我三歲女兒，用鑰匙割傷孩子眼角，我要調取電梯監(jiān)控！”
為首的**看了一眼孩子臉上的血跡，眉頭緊鎖，轉向物業(yè)經理。
“去監(jiān)控室，把電梯監(jiān)控調出來?！?br> 老張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支支吾吾地開口。
“**同志，真不巧，這部電梯的監(jiān)控昨天晚上剛好壞了，還沒來得及修。”
我心里一沉，盯著老張那張諂媚的臉。
昨天我下班回家時，監(jiān)控指示燈還亮著紅光，怎么可能偏偏今天壞了？
**得意地揚起下巴，嘴里叼上一根煙。
“**同志，監(jiān)控壞了沒關系，她把我十六萬的車踹報廢了，現場這么多人都看見了。”
“必須賠錢，少一分錢，我就送她去坐牢！”
**看了一眼地上變形的自行車，對我們揮了揮手。
“孩子傷勢要緊，先叫救護車，兩邊家長都跟我去***做筆錄?！?br> 救護車趕到，護士簡單給女兒做了加壓包扎。
我抱著女兒坐進**后座，手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冰冷發(fā)抖。
女兒抓著我的手指，小聲抽泣著，血水染紅了白色的紗布。
我拿出手機準備給公司請假，屏幕上突然跳出一條陌生號碼發(fā)來的短信。
別鬧大，**在區(qū)里上面有人，你一個單親媽媽斗不過的，識相點自己認栽。
我捏緊手機，指關節(jié)泛白，抬頭看向坐在前排副駕駛的**。
**從后視鏡里看到我，輕蔑地冷笑一聲。
我把手機放回口袋，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桌面。
“到了***，老子讓你知道什么叫叫天不應！”
2
“淚管斷裂，必須立刻做顯微縫合手術，去交八萬塊錢押金。”
急診室外，醫(yī)生遞給我一張單薄的繳費單，語氣嚴肅。
“傷口太深了，就算做了手術，眼角也必然會留下永久性疤痕?！?br> “如果感染，孩子的右眼視力保不住?！?br> 我如遭雷擊，愣在當場。
八萬塊，是我卡里僅存的全部積蓄，是準備給女兒明年上***和交房租的錢。
我拿著繳費單的手在發(fā)抖，眼眶脹痛得發(fā)黑。
“醫(yī)生，請您用最好的縫合線，一定要保住我女兒的眼睛。”
趕****調解室時，**正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fā)上抽煙。
王倩額頭上貼著一塊巴掌大的創(chuàng)可貼，正在跟調解**哭訴。
“**同志，我被那個瘋婆子推倒撞了頭，現在頭暈惡心，絕對是腦震蕩！”
“還有我那輛車，那是愛馬仕限量版，十六萬買的，必須讓她全額賠償！”
**將一份厚厚的定損單和一份私立醫(yī)院的診斷證明拍在桌上。
“十六萬的車，加上我老婆兩萬塊的醫(yī)療費和精神損失費，一共十八萬。”
“少一分，我們馬上**，申請**凍結她名下所有的***！”
調解**面露難色，向我解釋起來。
“林女士，現在電梯監(jiān)控損壞，沒有直接證據證明對方故意傷害孩子?！?br> “但你損壞對方貴重財物是既定事實，如果走司法程序，對方確實有權申請財產保全?！?br> “一旦***被凍結，你女兒的手術費恐怕……”
**沒說完的話，像一把尖刀**我的胸口。
如果是平時，我絕對會跟這對惡毒的夫妻死磕到底，哪怕去坐牢。
可現在女兒躺在手術室里，等著這筆救命錢。
一旦卡被凍結，醫(yī)院就會停止用藥，女兒的眼睛就徹底毀了。
我深吸一口氣，將眼底的血絲強行壓下去，走到**面前。
“車是我踹的，我認?！?br> “但你們打傷我女兒，醫(yī)藥費怎么算？”
**把煙頭摁滅在煙灰缸里，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女兒那是自己不小心撞的，關我們屁事？”
“你今天不把十八萬賠了，明天一早，我就讓**封了你的賬戶！”
口袋里的手機瘋狂震動，是醫(yī)院催繳手術押金的電話。
我按掉電話，閉上眼睛，胸膛劇烈起伏。
不能凍結，絕對不能讓女兒失去治療的機會。
我重新睜開眼，聲音里帶著妥協的顫音。
“我卡里只有十萬，剩下的八萬，能不能寬限我兩天？”
“我得先去醫(yī)院把女兒的手術費交了?！?br> 王倩尖叫起來，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沒錢？沒錢你裝什么硬骨頭砸我家車！”
**拉住王倩，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眼神里閃過一絲陰毒。
他走到走廊的垃圾桶旁，又點了一根煙，一口煙霧噴在我臉上。
“想寬限兩天？行啊?！?br> **用腳尖踢了踢地上的瓷磚。
“跪下給我老婆磕個頭，說你是個仇富的小偷，我就多給你兩天時間籌錢?！?br> 走廊里來來往往的警員和辦事群眾紛紛側目。
我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的肉里，帶來一陣刺痛。
“**，你不要欺人太甚?！?br> **冷笑一聲，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張律師嗎？準備一下財產保全的申請，對，現在就去辦……”
“不要打！”
我撲上去喊停，心臟猛地一揪，幾乎喘不過氣。
**掛斷電話，將手機拍在我的臉頰上，拍得啪啪作響。
“跪不跪？不跪我現在就讓醫(yī)院停了你女兒的手術！”
我看著他那張猙獰的臉，雙腿像是灌了千斤重的鉛。
為了女兒的眼睛，我什么尊嚴都可以踩在腳下。
我慢慢彎下膝蓋，在**嘲弄的目光中，一點點沉下去。
“行啊，跪下給我老婆磕個頭，我考慮考慮?！?br> 3
膝蓋撞擊在冰冷的瓷磚上，發(fā)出沉悶的響聲。
這一跪，幾乎抽干了我全身的力氣，骨頭縫里透出徹骨的寒意。
王倩立刻掏出最新款的手機，將鏡頭對準了我的臉，打開了閃光燈。
“家人們快看啊，這就是那個仇富砸我愛馬仕自行車的窮酸鬼！”
“現在知道怕了？跪在地上求我原諒呢！”
王倩尖刺的聲音在走廊里回蕩，帶著說不出的得意和炫耀。
“我告訴你林悅，今天就是給你這種底層窮人一個教訓！”
“以后見了我家的車，還有我的人，都給我繞著走！”
我低著頭，看著地面上自己丑陋的倒影，一言不發(fā)。
**用皮鞋尖踢了踢我的膝蓋，滿臉不屑。
“行了，滾去醫(yī)院吧。后天這個時候，十八萬一分不能少?！?br> “要是敢少一分，老子有的是辦法在小區(qū)里弄死你們母女！”
我扶著墻壁緩緩站起身，毫無血色的臉沒有一絲表情。
我沒有看他們一眼，轉過身，一瘸一拐地沖出***。
趕回醫(yī)院時，女兒剛好被推出來。
小小的臉上裹著厚厚的紗布，只露出一只紅腫的左眼。
麻藥剛過，女兒疼得在病床上不斷縮成一團，小手在空中虛抓。
“媽媽……痛……囡囡沒有偷偷摸阿姨的車……囡囡只是看了一眼……”
我撲過去，把臉埋在女兒的手掌里，眼淚終于毫無預兆地決堤。
“媽媽知道，囡囡最乖了，阿姨和叔叔是壞人?！?br> “你放心，媽媽一定會治好你的眼睛?！?br> 安撫好女兒睡下，我坐在病房外的長椅上。
我從貼身衣物的口袋里，掏出**昨天在電梯里扔下的那兩百塊錢。
鈔票上沾著女兒的血跡，已經干涸成刺眼的暗紅色。
我將錢一點點展平，小心翼翼地折好，重新放回胸口最貼近心臟的位置。
那股冰冷的感覺，讓我原本絕望的大腦逐漸變得異常清醒。
講理？在這個法律被金錢和關系干擾的角落，講理根本行不通。
他們既然喜歡用錢和勢力把人逼上絕路，那我就陪他們玩到底。
第二天一早，我趕回公司處理工作，順便找人事預支薪水。
剛走進辦公區(qū)，原本喧鬧的辦公室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同事都用異樣的眼光看著我，竊竊私語。
主管臉色鐵青地站在辦公室門口，對著我怒吼一聲。
“林悅，立刻滾進我的辦公室！”
我推門進去，主管直接把平板電腦砸在辦公桌上。
屏幕上播放的，正是昨晚王倩拍下我下跪的視頻。
視頻已經被發(fā)到了公司的大群，還有我們行業(yè)內部的幾個交流群。
配文極其惡毒：某公司基層主管林悅，仇富發(fā)狂打砸業(yè)主十六萬豪車，下跪認錯！
“林悅，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主管指著我的鼻子大罵，唾沫星子飛濺。
“公司領導今天電話都打爆了！說你道德敗壞，嚴重損害了公司的企業(yè)形象！”
“你跟業(yè)主起沖突就算了，還被人拍下這種窩囊的下跪視頻！”
我看著屏幕上王倩得意洋洋的嘴臉，手掌慢慢收緊。
“主管，事情不是這樣的，是他們先用鑰匙劃傷了我女兒的眼睛……”
“我不想聽你解釋！”
主管粗暴地打斷了我，從抽屜里甩出一張**勞動合同通知書。
“劉總那邊已經給公司高層打過招呼了，說不開除你，就在行業(yè)里**我們公司！”
“你被解雇了，沒有補償金，現在立刻收拾你的東西滾蛋！”
我看著那張冰冷的通知書，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根本沒打算給我兩天時間籌錢。
他是要斷了我所有的生路，把我們母女往死里逼。
我沒有再多說一句廢話，簽了字，抱著紙箱走出了公司大門。
陽光很刺眼，我站在馬路邊，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老同學的電話。
“老張，你在海關做奢侈品鑒定這么多年，幫我查個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