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國祭刃，白家祠堂的三聲槍響------------------------------------------。暴雨。，慘白的電光劈在白家老宅高高翹起的飛檐上。雨水順著黛青色的瓦片匯聚成瀑布，砸向天井里的青石板，發(fā)出令人心悸的碎裂聲。，燭火劇烈搖曳。，蓋過了檀香?！白獭?，一個一人高的黃銅保險柜正冒著刺鼻的黃綠煙霧。高純度的王水正順著特制的導管，一點點咬噬著柜門邊緣的生物識別鎖。“九淵密匣”。里面裝著白家九淵部門整整一百三十億的流動資金密鑰，以及覆蓋全球七個**的暗線名單。。他穿著一套手工定制的深灰色西裝，左手夾著一根粗大的雪茄，煙頭的紅光在昏暗的祠堂里忽明忽暗。，跪著三個男人。：白洪、白錦、白業(yè)。，此刻全都像鵪鶉一樣縮著脖子。白洪的額頭磕在冰冷的石板上，鮮血混著冷汗，糊住了眼睛。“簽?！保瑢⒁环莅粗t手印的《九淵權(quán)力讓渡書》扔在白洪臉上。。他渾身打了個哆嗦，沒敢抬頭?！罢窈！卑缀榈穆曇舳兜貌怀蓸幼?，帶著濃重的哭腔，“九淵的規(guī)矩……歷來只傳嫡系。老太爺定下的鐵律，你這么干，是要遭天譴的！”
“天譴？”
白振海笑了。他大步走過去，皮鞋鞋底狠狠踩在白洪的手背上。用力一碾。
骨骼發(fā)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白洪爆發(fā)出一聲凄厲的慘叫，捂著手在地上翻滾。
白振海轉(zhuǎn)身，一把抓起供桌正中央的那個金絲楠木牌位。
上面刻著兩行鎦金大字：白門崢淵之靈位、白門傅凝玥之靈位。
那是七年前，在地下室大火中慘死的白家前任家主夫婦。
“規(guī)矩是活人定的。死人，只配待在木頭里?！?br>白振海猛地揚起手臂，將牌位狠狠砸在青石板上。
“啪”的一聲脆響。堅硬的金絲楠木從中間斷裂，鎦金的大字被劈成了兩半，木刺崩得到處都是。
祠堂里死一般的寂靜。只有保險柜處傳來強酸腐蝕金屬的“嘶嘶”聲。
站在大門兩側(cè)的兩個壯漢動了動。他們穿著黑色的防彈背心，手里端著加裝了消音器的俄制***。黑洞洞的槍口，慢條斯理地掃過跪在地上的另外兩名長輩。
其中一個光頭壯漢拉動槍栓。黃銅**上膛的機械摩擦聲，在暴雨夜里異常清晰。
白錦閉上眼。他的牙關咬得死緊。一股溫熱的液體浸透了他的西褲，順著褲管流在青石板上，散發(fā)出一股尿騷味。
他哆嗦著伸出手，抓住了掉在地上的簽字筆。
“我簽……我簽……”
白振海滿意地撣了撣雪茄上的煙灰?！霸邕@么痛快，何必受罪。白崢淵已經(jīng)死了七年了，連他那個引以為傲的天才女兒白諾，也早就燒成了一把灰。這白家，現(xiàn)在我說了算。”
他低頭看了一眼腕表。午夜十二點。
“密匣還有三分鐘熔穿。三分鐘內(nèi)，我看不到你們?nèi)齻€的名字，明年的今天，就是你們的忌日。”
門外的雷聲，突然變了節(jié)奏。
不再是沉悶的轟鳴，而是摻雜著一種高頻的、撕裂空氣的機械咆哮。
聲音極快，極近。
光頭壯漢猛地端起槍，槍口對準了祠堂緊閉的厚重木門。
“轟——！”
兩扇重達千斤、包著鐵皮的百年紅木大門，從外向內(nèi)轟然爆開！
木屑混著暴雨，如同無數(shù)把鋒利的暗器，呈放射狀**祠堂。幾根粗大的木刺直接扎進了供桌，將香爐掀翻在地。香灰揚起一陣迷霧。
一輛暗紫色的重型機車，如同撕裂地獄的兇獸，裹挾著冰冷的雨水，直接撞斷了高高的門檻，重重地砸在祠堂中央的青石板上。
“呲——”
輪胎在地面上拖出一條兩米長的焦黑印記，刺鼻的橡膠燒焦味瞬間壓過了強酸的味道。
機車沒有熄火。V4引擎發(fā)出低沉的喘息。
車上的人，單腳撐地。
一身極簡的純黑色戰(zhàn)術(shù)風衣。布料被雨水徹底浸透，緊緊貼合著削瘦卻充滿爆發(fā)力的脊背。
她摘下黑色的碳纖維頭盔，隨手掛在車把上。
一頭烏黑的長發(fā)瀑布般散落，雨水順著發(fā)絲滴落在油箱上，發(fā)出細碎的聲響。
她轉(zhuǎn)過頭。
膚色是那種常年不見陽光的冷白。下頜線鋒利如刀。那雙眼眸極黑，極冷，沒有一絲情緒的起伏。眼尾微微上揚，左眼下方，一顆殷紅的淚痣在昏暗的光線下，如同淬了血。
白振海指間的雪茄掉了下去。落在水洼里，發(fā)出“嘶”的一聲熄滅。
他死死盯著那張臉，眼球凸出，喉結(jié)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白……白諾？”
他猛地后退兩步，后腰撞在供桌邊緣，震得桌上的燭臺摔得粉碎。
“不可能！你不是死了嗎！你死在七年前的那場火里了！”
白諾沒有理他。
她慢條斯理地解開黑色戰(zhàn)術(shù)手套的魔術(shù)貼，扯下右手手套，丟在油箱上。
她的右手虎口處，有一層薄薄的老繭。
“殺了她！”白振海的聲帶因為極度恐懼而劈了音，破聲嘶吼，“開槍！把她打成篩子！”
左側(cè)的光頭壯漢反應極快，手指瞬間扣向***的扳機。
白諾眼睫都沒抬。
她的左手以一種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探入風衣內(nèi)側(cè)。
拔槍。上膛。擊發(fā)。
沒有任何瞄準的動作，甚至沒有看那個方向。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
光頭壯漢的身體猛地向后一仰。他的眉心正中，出現(xiàn)了一個完美的黑洞。后腦勺瞬間炸開，紅白相間的粘稠液體**而出，糊滿了半面白墻。
他連扳機都沒來得及扣到底，整個人直挺挺地砸在地上。
右側(cè)的另一個壯漢發(fā)出一聲怒吼，扔下太長的***，反手拔出大腿外側(cè)的戰(zhàn)術(shù)軍刀，像一頭蠻牛一樣撲向白諾。
距離太近。三步。
白諾依舊沒有拔出那把伯萊塔。
她身形微微一側(cè)，避開刀鋒的正面突刺。右手手腕以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向內(nèi)一翻。
一道暗紅色的流光，在昏暗的祠堂里一閃而過。
那是特制卡巴刀“血羽”。刀身小巧，刀片極薄，薄到切割皮肉時幾乎聽不到聲音。
白諾的身體與壯漢擦肩而過。
她停在壯漢身后，右手倒提著血羽，刀尖斜指地面。
一滴血，順著暗紅色的血槽滑落，滴在青石板上。
壯漢站在原地，維持著往前沖的姿勢。他手里的戰(zhàn)術(shù)軍刀掉在地上，發(fā)出當啷一聲脆響。
兩秒后。
一條細細的紅線出現(xiàn)在他的咽喉處。緊接著，頸動脈的壓力徹底沖破了那道極細的創(chuàng)口。
鮮血呈**狀噴灑而出。濺在斷裂的白門崢淵牌位上。
壯漢捂著脖子，喉嚨里發(fā)出破風箱般的“咯咯”聲，雙膝一軟，跪在地上，隨后重重地栽倒在血泊中。
整個過程，不到五秒。
地上多了兩具**。
白家那三個掌事長輩已經(jīng)完全癱軟在地，白錦甚至連爬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用手肘拼命往墻角縮。
白諾轉(zhuǎn)過身，黑色的戰(zhàn)術(shù)靴踩在溫熱的血泊里。一步一步，走向供桌。
靴底與鮮血摩擦，發(fā)出黏膩的聲響。
白振海雙腿發(fā)軟，順著供桌滑坐在地上。他隨手抓起半截斷裂的桌腿，胡亂地在空中揮舞。
“你別過來！別過來！外面全是我的人！只要我喊一聲，你會被亂槍打死！”
白諾停在他面前。
她垂著眼，看著這個所謂的二叔。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死物。
她抬起右腿，軍靴的堅硬鞋跟精準地踩在白振海右腳的腳踝上。
腳尖發(fā)力。往下狠狠一碾。
“咔嚓?！?br>腳踝的骨頭碎成了渣。
“啊——！”白振海的慘叫聲幾乎掀翻了屋頂。他扔掉木棍，雙手死死抱住扭曲變形的右腳，在地上痛苦地翻滾。
白諾半蹲下身。
她一把揪住白振海精心打理的頭發(fā)，將他的臉狠狠拽向自己。
左手的伯萊塔92FS槍管，直接抵住了他左腿的膝蓋骨。槍管剛剛擊發(fā)過，金屬的恐怖高溫瞬間燙穿了西褲的面料，接觸到皮膚，發(fā)出油脂燒焦的“嗞嗞”聲。
白振海疼得渾身抽搐，雙眼翻白，卻因為頭發(fā)被死死揪住，連躲都躲不開。
“七年前。十二月十四日。凌晨兩點?！?br>白諾開口了。聲音極低，冷得像淬了冰。
“地下室的防御系統(tǒng)，是誰關的?！?br>白振海的瞳孔劇烈收縮，臉上的肌肉因為痛苦和恐懼完全扭曲?！拔也恢?！那是系統(tǒng)故障……是短路！”
白諾大拇指往下一壓。撥開**保險。
“砰！”
槍口噴出半尺長的火焰。
零距離射擊，9毫米帕拉貝魯姆彈直接掀翻了白振海的左膝蓋骨。整條小腿只剩下一點皮肉連接，以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扭曲著。
白振海發(fā)出一聲非人的慘嚎，大口大口的酸水和膽汁從嘴里噴出來，濺在自己的西裝上。
白諾的手穩(wěn)得像一臺機器。
她把槍管移到他右腿完好的膝蓋上。槍管上的鮮血順著大腿往下滴。
“最后一次。”
“是V組織！是V組織！”白振海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他瘋狂地嘶吼著，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他們給了我五千萬美金！承諾只要白崢淵死，我就是家主！我只是把安保密碼賣給了他們，別的我什么都沒干！我連殺手是誰都不知道！”
白諾看著他。眼神沒有一絲波瀾。
“密碼。”
“是……是我給的。但我沒想殺**和你二哥！我只想要白崢淵的命！”白振海拼命地想要去抓白諾的風衣下擺，手指全是用力過猛抓破的血跡，“諾諾，我是你二叔??！咱們流著一樣的血，你放過我，九淵我不要了，錢全給你！”
白諾的視線越過他，落在地上那塊斷成兩半的牌位上。
“我媽死的時候。血也是這么多。”
她將槍口緩緩上移。
冰冷的金屬槍管，抵住了白振海的眉心。
白振海張大嘴，喉嚨里發(fā)出絕望的“呃呃”聲。
“下去，親口跟他們道歉?！?br>“砰！”
第三聲槍響。
**貫穿了額骨，從后腦勺穿出，帶出一**紅白之物。
白振海的腦袋往后重重一磕，撞在供桌的邊緣。身體瞬間癱軟，像一灘爛泥一樣滑落在地。他的雙眼暴突，死不瞑目。
血液順著青石板的縫隙，迅速蔓延，將那本《九淵權(quán)力讓渡書》染得通紅。
祠堂里安靜得只剩下雨聲。
白諾站直身體。她將伯萊塔插回腰間的槍套，血羽收回袖管的暗扣中。
她從風衣內(nèi)側(cè)的口袋里，摸出一塊黑色的金屬薄片。隨手一擲。
“叮?！?br>金屬片落在染血的供桌上，發(fā)出一聲清脆的撞擊聲。
并非純金屬，而是一種泛著幽暗光澤的特殊合金。薄片內(nèi)部，極其復雜的暗紅色神經(jīng)毒素陣列正在微微閃爍，像某種活著的生物在呼吸。中央，刻著一個猙獰的暗金色骷髏圖案。
白洪趴在地上，死死盯著那塊令牌。
他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捏住，停止了跳動。
那是暗網(wǎng)最高統(tǒng)御權(quán)的絕對信物。
閻羅令。
擁有它，等于掌控了全球暗網(wǎng)一半的兵力和資本。
“暗……暗網(wǎng)第一令牌……”白洪牙齒瘋狂打顫，幾乎要把舌頭咬斷。
祠堂外，一陣整齊劃一的軍靴踏水聲傳來。
那些被白振海引以為傲的“外圍安?！?，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fā)出，就已經(jīng)變成了雨夜里的死尸。
上百名身穿純黑作戰(zhàn)服、佩戴夜視儀的特戰(zhàn)雇傭兵，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入白家大院。紅外線激光瞄準器的光束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wǎng)，鎖死了祠堂的每一個角落。
一個穿著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的男人，打著一把黑傘，踩著一地血水，不緊不慢地跨進祠堂。
暗司管理者，代號：冥。
衛(wèi)昭。
他走到白諾身邊，將黑傘微微傾斜，擋住門外飄進來的雨絲。目光掃過地上的三具**，眼神像是在看三只被踩死的蟑螂。
他從西裝口袋里掏出一張純白的無菌濕巾，雙手遞給白諾。
“老大。白家外圍三十六處暗樁，全部拔除。一只**也飛不出去?！?br>白諾接過濕巾。
她擦拭著左邊臉頰上濺到的一滴血。
血跡被擦開，變成了淡淡的粉色。鐵銹味，順著鼻腔直沖大腦。
白諾的手指突然一頓。
這股味道。
太濃了。
周圍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被抽干。胃里的酸水毫無預兆地翻涌上來。
她的瞳孔劇烈收縮。
眼前的青石板開始扭曲。地上的鮮血，在她的視網(wǎng)膜上漸漸變成了詭異的藍色。
藍色的火焰。嗶剝作響。
狹窄缺氧的地下室。**在極度高溫下，油脂沸騰的味道。
“諾諾……跑……”女人凄厲的慘叫聲在耳膜深處炸開。
接著是密集的槍聲。十七槍。二哥言澈那被打得千瘡百孔的身體，死死擋在門前的畫面，像一把生銹的鈍刀，在她的腦神經(jīng)上瘋狂切割。
白諾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
右手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痙攣起來。指尖下意識地摸向袖**血羽的刀柄——那里藏著高濃度的腎上腺素和鎮(zhèn)靜劑混合液。
“老大？”
衛(wèi)昭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異常。他往前踏出半步，右手已經(jīng)按在了腰間。
“沒事。”
白諾松開刀柄。她死死咬住舌尖。
口腔里瞬間彌漫開一股腥甜的鐵銹味。強烈的疼痛感短暫地壓制住了大腦里的幻覺。藍色的火焰退去，重新變成了祠堂里搖曳的燭光。
她將沾血的濕巾扔在白振海的**上。
目光轉(zhuǎn)向縮在墻角發(fā)抖的三個老家伙。
“讓渡書?！?br>沒有任何多余的廢話。
白洪連滾帶爬地撲向供桌，雙手顫抖著抓起那份被血染紅的文件，甚至顧不上找筆，直接咬破了自己的大拇指，在文件的末尾狠狠按下了血手印。
白錦和白業(yè)爭先恐后地效仿，生怕慢了一秒，地上那兩個被割喉爆頭的壯漢就是他們的下場。
衛(wèi)昭走過去，兩根手指夾起那份讓渡書，確認無誤后，收進內(nèi)側(cè)口袋。順手將桌上的閻羅令收起。
“剩下的人怎么處理？”衛(wèi)昭問。
“白家九淵一切資產(chǎn)封存。白振海這一系，剝奪所有資金權(quán)限，打斷手腳，扔出京都。”
白諾轉(zhuǎn)過身，大步向外走去。
她走得極快。戰(zhàn)術(shù)風衣的下擺帶起一陣冷風。
那股窒息的惡心感越來越重。PTSD的發(fā)作前兆正在摧毀她的理智防線。她必須立刻離開這個充滿血腥味的地方。她需要極端的物理刺激來保持清醒。
“老大，雨大，坐車走?！毙l(wèi)昭追出祠堂。
“別跟著我。”
白諾跨上那輛暗紫色的重型機車。
她一把將頭盔扣在頭上，擋住了蒼白如紙的臉。
左腳挑起腳撐，右手猛地擰動油門。
“轟——”
輪胎在積水的青石板上瘋狂打滑，濺起兩米高的水花。機車猶如一道紫色的閃電，直接沖入無邊的暴雨黑夜中，瞬間消失在白家大院門外。
衛(wèi)昭撐著黑傘，站在臺階上，看著機車消失的方向。
他的眼神，冷得像常年不見天日的深淵。
雨越來越大。
京都老城區(qū)。窄巷。
白諾將車速飆到了極致。時速表指針逼近紅線。風阻像一堵無形的墻，狠狠撞擊著她的身體。
冰冷的雨水順著風衣縫隙灌進去，帶走體溫。
這種極限的寒冷和失控感，終于讓腦子里的尖叫聲小了一點。
機車拐入一條沒有任何路燈的廢棄工業(yè)巷道。
兩側(cè)是高達十幾米的紅磚廠房。
白諾的頭盔面罩上全是雨水，視線有些模糊。
就在機車壓過一個積水坑的瞬間。
一點極其微弱的紅光，在雨幕中閃爍了一下。
那是一個紅外線狙擊光點。
它悄無聲息地出現(xiàn)在機車的碳纖維擋泥板上。隨著機車的高速移動，光點迅速上移。
前叉、油箱、風衣下擺。
最后，死死鎖定在了她左胸心臟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