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城知青沒退路，相親遇上冷面軍官------------------------------------------：返城知青沒退路，相親遇上冷面軍官，東北的風(fēng)就跟刀子似的，刮在人的臉上是真的疼。。，里頭的棉花早結(jié)成了疙瘩，打也打不開，硬邦邦地硌挺慌。。，戶口雖然勉強落在了**趙秀蘭名下，但街道一直沒給安排工作。，在這個家里，她連多吃一口餅子都要看繼父蘇建國的臉色。，風(fēng)一吹就能倒，偏偏還得死死扎在這個不屬于她的泥潭里。，緊接著棉門簾子“嘩”地一被掀開，趙秀蘭帶著一身寒氣進了屋?！皨?，你回來了?！?，騰出點地方。，一**坐到炕沿上，一邊**凍紅的手，一邊死死盯著蘇棠的臉。。，算計和打量，準(zhǔn)沒好事。，趙秀蘭連口熱水都沒喝，直接開了腔：
“閨女，媽托李嬸給你說個人，條件賊好！”
蘇棠手一抖，手里的苞米粒撒了一炕，骨碌碌滾進了炕席縫里。
她顧不上撿，抬起頭問：
“什么人？”
“部隊上的，姓陸，當(dāng)營長呢！”
“今年二十八，立過三等功，沒爹沒媽沒拖累，結(jié)婚后上面連個管事的公婆都沒有?！?br>趙秀蘭掰著手指頭數(shù)，越數(shù)眼睛越亮，唾沫星子都快飛出來了，
“最要緊的，人家在部隊有獨門獨戶的家屬房！”
“你嫁過去，直接隨軍，連戶口都能轉(zhuǎn)出去！”
蘇棠愣住了，腦子里嗡嗡作響。
“二十八？”
她下意識反問。
“咋了？”
趙秀蘭眉頭一皺，臉上的笑意沒了。
“我才十八?！?br>蘇棠咬了咬下唇，聲音不大，卻帶著抗拒。
“十歲怕啥，男人年紀(jì)大才知道疼人！”
趙秀蘭一擺手，壓根沒打算聽她說完，
“再說了，人家那可是軍官，能看**個沒工作的黃毛丫頭，那是你祖上燒了高香了！”
蘇棠張嘴還想說什么，被**直接堵了回去。
“你看看你現(xiàn)在什么條件！”
“沒工作，沒商品糧！”
“下鄉(xiāng)兩年回來，人都曬得跟黑炭似的，你還想挑？”
“你拿什么挑！”
趙秀蘭越說火氣越大，手指頭快戳到蘇棠腦門上了，
“你知不知道，你蘇叔那點工資，養(yǎng)活咱們一家四口有多難你不知道嗎？”
“你天天還的在家吃白飯，街坊鄰居怎么看我？”
這話像針一樣扎心，可句句是實話。
蘇棠攥著剛剛搓完的苞米棒子，指甲掐進了縫里，疼，卻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口。
突然傳來一聲咳嗽。
繼父蘇建國坐在炕梢，悶頭抽著旱煙。
煙袋鍋子一明一滅，屋里彌漫著嗆人的**味。
從趙秀蘭進門到現(xiàn)在，他沒吭過一聲，但這聲咳嗽，比啥都管用。
這就是在敲打趙秀蘭，也是在警告蘇棠。
門簾后頭晃動了一下，露出半張臉，是繼妹蘇蕊。
蘇蕊今年十七，梳著兩條麻花辮，眼珠子滴溜溜轉(zhuǎn)。
她靠在門框上，嗑著瓜子，看蘇棠的眼神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譏笑。
“姐，媽也是為了你好?！?br>蘇蕊吐了口瓜子皮，聲音脆生生的，卻透著股陰陽怪氣，
“你要是嫌人家年紀(jì)大，那就讓媽去回了李嬸?！?br>“不過我聽說，隔壁王瘸子最近也在找媳婦，人家倒是不嫌你沒工作?！?br>蘇棠心里那根弦猛地繃緊了。
這個家，她真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這個家一個能幫她說話的人都沒有，全家都在逼她。
“媽，我再想想?！?br>蘇棠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wěn)。
“想什么想！”
趙秀蘭一把奪過她手里的苞米棒子，狠狠摔在搪瓷盆里，發(fā)出“咣當(dāng)”一聲巨響，
“你要是不去，明天我就讓蘇蕊去！”
“媒人說了，只要是咱家閨女就成！”
“人家陸營長那是看在李嬸的面子上，才答應(yīng)見一面的，你別給臉不要臉！”
蘇棠“騰”地坐直了身子，目光直直地看向門簾后頭的蘇蕊。
蘇蕊那點心眼子，她門兒清。
蘇蕊早就眼紅那些穿綠軍裝的，天天做夢都想嫁個當(dāng)兵的。
真讓蘇蕊嫁過去，往后過上好日子，自己在這個家里，怕是連口熱乎飯都混不上，最后真有可能被趙秀蘭隨便找個人打發(fā)了換彩禮。
蘇棠咬著牙，把喉嚨里的酸澀咽了下去。
“我去?！?br>這兩個字，她說得很輕，卻像是在心里砸下一塊石頭。
趙秀蘭這才滿意，臉上的褶子頓時笑開了花，變臉比翻書還快：
“這不結(jié)了嘛！”
“明天上午，人家在供銷社門口等著，你可別磨蹭！”
“把自己收拾好點，別丟了我的臉。”
那天晚上，蘇棠翻來覆去睡不著。
炕洞里的火早熄了，被窩里一點熱乎氣都沒有。
窗縫直往屋里灌風(fēng)，吹得炕頭那盞煤油燈忽閃忽閃的，映得墻上的影子一會兒長一會兒短。
她盯著黑漆漆的房梁，腦子里亂得很。
下鄉(xiāng)那兩年，她吃過發(fā)霉的窩頭，挑過一百多斤的糞桶，大冬天在冰水里洗過衣裳。
好不容易熬到病退回城，以為能有個安穩(wěn)日子，結(jié)果卻是從一個火坑跳進了另一個冰窟窿。
嫁人也挺好，好歹能有個自己的窩。
總比留在這個家里，天天看蘇建國的臉色，聽蘇蕊陰陽怪氣地念叨強。
二十八歲，是大了點。
可趙秀蘭說的那些條件，獨門獨院，三等功，沒婆婆管著。
這年頭，這樣的男人，也確實打著燈籠都難找。
就算對方是個丑八怪，是個暴脾氣，只要能把她帶出這個家，她也認(rèn)了。
去。
第二天天不亮，趙秀蘭就把蘇棠從被窩里*了起來。
“起起起，快點收拾！”
“別讓人家陸營長等你！”
趙秀蘭翻箱倒柜，找出了蘇棠唯一一件沒打補丁的藍布褂子。
這衣服還是蘇棠下鄉(xiāng)前做的，現(xiàn)在穿在身上，空蕩蕩的，顯得她更瘦了。
趙秀蘭拿了個搪瓷大茶缸子，倒?jié)M滾燙的開水，權(quán)當(dāng)熨斗，在衣服上反反復(fù)復(fù)燙了三遍。
接著，又從箱子底下的樟木盒子里，翻出一條紅圍巾。
“這個……”
蘇棠愣了愣，認(rèn)出來那是自己下鄉(xiāng)前**買的，一直沒舍得戴，平時連碰都不讓她碰。
“戴上，顯氣色?！?br>趙秀蘭一邊說，一邊往她脖子上圍。
紅色襯著蘇棠那張臉，倒是多了幾分零氣。
可趙秀蘭那眼神，倒像是在打扮一件馬上要出手的貨，生怕賣不上個好價錢。
蘇棠對著炕頭那裂了縫的鏡子照了照。
鏡子里的人，臉很瘦，下巴尖尖的，下鄉(xiāng)這兩年給她留下的痕跡還沒退干凈。
她扯了扯嘴角，想擠出一個笑，卻發(fā)現(xiàn)怎么也笑不出來。
一個前途無量的營長，家世條件那么好，憑什么能看得上她這樣一個沒工作沒戶口的拖油瓶？
出門前，趙秀蘭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很，指甲都快掐進她的肉里了。
“到了少說話，沒事就多笑笑！”
趙秀蘭邊走邊叮囑，呼出來的白氣一團一團的，
“千萬別跟人講你在鄉(xiāng)下干的那些粗活，讓人瞧不上！”
“人家問什么你就答什么，別抖機靈。”
“記住了沒！”
“記住了?！?br>蘇棠低著頭，呢喃到。
“記沒記??？”
趙秀蘭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記住了！”
蘇棠被拽得一個趔趄，腳底一滑，直接踩進了齊膝深的雪窩子里。
雪花灌進破了洞的棉鞋，眨眼間化成冰水，涼得刺骨。
風(fēng)迎面撲過來，吹得她眼睛發(fā)澀，眼淚留下來，又迅速的結(jié)了冰。
她想掙開手，回頭看一眼那個家，那個自己住了三個月卻從沒覺得踏實過的家。
可又能怎樣？
她的身后連個退路都沒有。
蘇建國巴不得她趕緊滾蛋，蘇蕊等著看她的笑話，而她的親媽在算著賣給誰能給的多一些。
蘇棠深吸一口氣，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眼睛，任由**拽著，深一腳淺一腳地往供銷社的方向走去。
雪越下越大，天地間白茫茫的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