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我正在收拾行李，錢德厚帶著人闖進了我的院子。
他臉上沒了昨天的春風得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暴躁和困惑。
“宋知意！店怎么沒了？”
我把一件外套疊好，放進行李箱。
“什么店？”
“**店！抖音號！怎么全打不開了？”
“哦，那個?！?br>我拉上行李箱拉鏈，“我關了。”
錢德厚愣住了。
“你……你關了？”
“對。賬號是我的，店鋪是我的，我想關就關。”
“你瘋了？！”
錢磊沖上來，一把揪住我的衣領。
“遠航集團后天就要簽約，你把號關了，人家投什么？投你那幾間破房子？”
我低頭看了看他攥著我衣領的手。
指節(jié)發(fā)白，青筋暴起。
“錢磊，松手?！?br>“我不松！你給我把號打開！密碼交出來！”
“松不松？”
“不松怎——”
我猛地抬膝，頂在他小腹上。
錢磊悶哼一聲，松了手，彎著腰退了兩步。
錢德厚臉色鐵青，卻沒有動。
他比他兒子有腦子，知道硬來沒用。
“知意，”他換了副面孔，語氣放軟，“你有什么條件，咱們談。”
“沒什么好談的，錢主任。”
我拎起行李箱，走向院門。
“號是我的，品牌是我的，遠航集團要合作的對象是我。不是這個村，也不是你?！?br>“你在威脅我？”
“不是威脅?！?br>我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他。
“是通知。”
錢德厚的臉扭曲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他擋在院門口，沒讓開。
“宋知意，你想清楚，你一個外來戶，在霧嶺村沒有根?！?br>“你走了，什么都帶不走。”
“我?guī)Р蛔呱胶退??！?br>我看著他的眼睛，
“但我?guī)У米咚陌侔耸呷f粉絲，三百二十萬月銷售額，”
“以及遠航集團文旅事業(yè)部方遠航總裁的私人電話?！?br>錢德厚的瞳孔縮了一下。
“錢主任，”我往前一步，他不自覺地往后退了一步，
“沒有‘霧嶺人家’這四個字，遠航集團不會多看這個山溝一眼?！?br>“你那個拆遷項目，補償標準直接砍半?！?br>“全村三百一十二戶，一千一百口人。他們的錢，在我手里。”
我從他身邊擦過。
“你不是想簽約嗎？那就等著?！?br>“等我想清楚要不要讓這個村繼續(xù)搭我的便車。”
我走出院子，身后是錢德厚沉重的呼吸聲。
村口的大柳樹下，劉桂蘭正和幾個女人嗑瓜子聊天。
看見我拖著箱子出來，她嗤笑一聲，
“喲，跑了？跑得好，早該滾了?！?br>我沒理她。
攔了一輛路過的面包車，坐上去，往縣城去。
手機里躺著方遠航半小時前發(fā)來的消息：
宋總，后天的行程取消。
我直接來縣城找你談，合同我?guī)е?br>我靠在座椅上，看著車窗外越來越遠的霧嶺村。
漫山的臍橙樹還掛著青果，再過兩個月就該收了。
現(xiàn)在，該輪到別人嘗顆粒無收的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