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yī)院的走廊里，彌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

傅聞璟趕到搶救室門口時，姜家的父母已經(jīng)到了。

姜母哭得幾乎昏厥，靠在姜父懷里，連站都站不穩(wěn)。

傅聞璟大步走過去，聲音發(fā)緊。

“伯父，小語怎么樣了？到底出了什么事？”

姜父抬起頭，雙眼通紅，看著傅聞璟的眼神里滿是恨意。

他猛地?fù)P起手，“啪”的一聲，狠狠甩了傅聞璟一個耳光。

“你還有臉問！”

姜父指著搶救室亮起的紅燈，手指都在抖。

“如果不是為了替你擋那個酒瓶，她怎么會一個人流著血走在街上？怎么會被那輛失控的貨車撞到！”

“傅聞璟，我們姜家到底是欠了你什么，你要這樣糟踐我的女兒！”

傅聞璟被打得偏過頭，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他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原地，腦子里嗡嗡作響。

“她……車禍？”

他喃喃自語，仿佛聽不懂這兩個字的意思。

“我只是去送唐梔上車，我讓她在原地等我的……”

“等你？你讓她流著血等你？”

姜母掙扎著站起來，從包里拿出一個帶血的信封，狠狠砸在傅聞璟的胸口。

“你自己看看！這是護(hù)士從她身上找到的！”

信封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傅聞璟僵硬地彎下腰，撿起那個信封。

里面是一份已經(jīng)公證過的**。

**上寫著，姜小語自愿放棄姜家的一切財產(chǎn)繼承權(quán)，放棄保研名額，并徹底斷絕與傅聞璟的任何關(guān)系。

落款日期，是三天前。

傅聞璟死死盯著那個日期。

三天前，正是她把實(shí)習(xí)名額讓給唐梔的那天。

原來，她不是在欲擒故縱，也不是在以退為進(jìn)。

她是一步步，把所有屬于她的東西剝離得干干凈凈，然后準(zhǔn)備徹底從他的世界里消失。

“她早就想走了……”

傅聞璟的手指微微顫抖，紙張被他捏得變了形。

他突然想起今晚在巷子里，姜小語推開他的手，蒼白著臉對他說“祝你們百年好合”。

那根本不是賭氣。

那是她對他，最后的告別。

就在這時，搶救室的燈滅了。

醫(yī)生滿身疲憊地走出來，摘下口罩。

“抱歉，患者失血過多，加上車禍造成的嚴(yán)重內(nèi)臟破裂……”

醫(yī)生頓了頓，嘆了口氣。

“我們盡力了，****吧?！?br>
姜母慘叫一聲，直接暈了過去。

傅聞璟覺得周圍的聲音突然變得很遙遠(yuǎn)。

他看著醫(yī)生一張一合的嘴唇，卻怎么也拼湊不出那句話的意思。

盡力了？

誰盡力了？

姜小語怎么可能會死？

她那么愛他，愛到連尊嚴(yán)都不要，怎么可能就這么死了？

他猛地推開醫(yī)生，沖進(jìn)搶救室。

手術(shù)臺上，蓋著一塊白布。

白布下的人，安靜得沒有一絲聲息。

傅聞璟顫抖著手，掀開白布的一角。

姜小語閉著眼睛，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的傷口已經(jīng)被縫合，但那道疤痕卻刺目得讓人心驚。

“姜小語……”

他輕聲叫她的名字，像平時那樣帶著點(diǎn)不耐煩的尾音。

可是沒有人回應(yīng)他。

那個永遠(yuǎn)跟在他身后，被他冷嘲熱諷也只會默默低頭的人，再也不會睜開眼睛看他了。

傅聞璟的雙腿突然失去了力氣，重重地跪在了手術(shù)臺前。

巨大的恐慌和悔恨，像潮水一樣將他徹底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