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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川的呼吸停了,他認得這張照片,
那天周琳說項鏈扣子太難扣了讓他幫忙,他沒多想就站到她身后去了,
旁邊有人舉著手機隨手拍了一張,他看見了也沒當回事。
可他沒想到這張照片會出現(xiàn)在這里,
更沒想到“訂婚快樂”四個字會跟在他和周琳兩個人的名字后面。
他忽然想起來,那天晚上阮寧坐在旁邊,
看著他和周琳鬧了整晚,
最后安靜地收了一對贈品耳墜,她當時心里在想什么?
照片還在播放,
第二張是律所團建時,賀川和周琳站在草坪上,
賀川低頭看手機,周琳湊過去貼著他肩膀看他屏幕,
兩個人的臉離得很近,他沒躲。
第三張是同學聚會拍的,
周琳坐在沙發(fā)上,賀川從她身后伸手拿桌上的酒瓶,
整個人彎下腰來,手臂繞過她耳側(cè),像一個從背后過來的擁抱。
一張接一張,每一張讓人看了,
都會覺得這兩個人是一對,沒人會懷疑。
賀川的媽媽站在屏幕前面,看著照片一張一張翻過去,
臉色從困惑慢慢變成不可置信,最后變成憤怒。
她轉(zhuǎn)過頭來瞪著賀川,
“這到底怎么回事!你跟這個周琳什么關(guān)系?
阮寧呢?今天不是你跟阮寧的訂婚嗎?”
賀川張了張嘴,
“媽,不是你想的那樣……我跟她只是同事……”
“同事?”賀川的媽媽手指向屏幕,聲音都劈了,
“你自己看看這上面的照片!你跟我說這叫同事?
你給同事戴項鏈?你跟同事抱在一起?你是當我瞎還是當我傻?”
賀川的爸爸從后面走上來,臉色鐵青,
“看看你干的好事!我們賀家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親戚們已經(jīng)圍上來了,有人盯著屏幕上的照片看,有人小聲議論,
“那阮寧今天不來了嗎”
“這到底是誰跟誰訂婚啊”
“那個女的不就是賀川律所的同事嗎”
周琳站在賀川身后半步,臉白得沒有血色,
嘴唇張了張又合上,想解釋什么***都說不出來。
因為屏幕上的照片沒有一張是偽造的,
每一張都是真的,每一張里她的表情都在笑。
就在這時,律所的同事和幾個同學也到了,
有人先看見屏幕上的照片,腳步頓住了,
“這不是賀川跟周琳嗎?今天不是他跟阮寧的訂婚嗎?”
“阮寧估計早看清了,所以才不來吧?!?br>
律所的領(lǐng)導也到了,皺著眉走到前面來,
看著屏幕上的照片臉色沉了下去,
他轉(zhuǎn)頭看向賀川和周琳,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你們倆,這事影響太差了,律所的名聲還要不要?客戶看到了怎么想?”
賀川猛地回過神,
“主任,阮寧今天在不在所里?我打她電話打不通……”
領(lǐng)導看了他一眼,“她已經(jīng)遞交了辭職信,人不在律所?!?br>
賀川愣住,手機從耳邊滑下來,屏幕還亮著,
“阮寧”兩個字停在撥號界面,卻永遠都不會有人接了。
“辭職信?”他重復了一遍,聲音發(fā)澀,“她什么時候……”
“昨天下午,”領(lǐng)導看著他,目光里帶著審視,
“她說想換個環(huán)境,具體的我也不清楚,你自己問她吧?!?br>
“她沒接電話?!?br>
“那可能是不想接了。”
不想接了四個字落進賀川耳朵里的時候,
他感覺心都好像要跳出來,
他從來沒有想過“不想接”這個選項,
在他的認知里,阮寧的號碼永遠是能打通的,
阮寧的消息永遠是會回的,
阮寧這個人永遠是在的,
六年了,他從沒想過,有一天,阮寧會不在。
領(lǐng)導嘆了口氣,聲音又壓低了幾分,
“你們倆這事鬧得這么大,
這個月先把手上案子的交接做了,停一段時間,等風頭過了再說?!?br>
周琳猛地抬起頭,嘴唇動了動,“主任,我……”
領(lǐng)導抬手制止了她,
“不用解釋了,你自己也看見了,影響擺在這,
你回去把手頭的材料整理好,明天交到行政那邊。”
周琳站在原地,臉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