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太大了，砸在身上像石頭一樣疼。
我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直到胃里的絞痛徹底爆發(fā)，眼前一黑，重重栽倒在泥水里。
再次醒來，不是溫暖的病房，而是醫(yī)院走廊冷風呼嘯的過道。
我渾身像被車碾過一樣痛，手背上掛著廉價的點滴。顧延年坐在不遠處的長椅上，指尖夾著一根明明滅滅的煙，目光陰鷙地盯著我。
“醒了？我還以為你要繼續(xù)裝死?！彼酒鹕恚徊讲阶叩轿颐媲?，皮鞋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里格外沉悶。
我虛弱地想坐起來，卻使不出一絲力氣，只能沙啞著嗓子開口：“我的店……”
“還在惦記你那個破包子鋪？”顧延年猛地掐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沈央央，七年前你走得那么干脆，不是說要去做闊**嗎？怎么，那個老男人破產(chǎn)了，你就只能淪落到賣包子？”
他眼眶猩紅，眼底翻涌著濃烈的不甘與恨意。
我知道他在等我求饒，等我痛哭流涕地承認當年瞎了眼。
可是我不能。我快死了，如果讓他知道真相，按照他的性子，哪怕是恨，也會傾盡顧氏的財力把我強留在這個世上折磨。
我慘白著臉，扯出一個嘲諷的笑：“顧總既然知道，又何必來臟了自己的眼？你現(xiàn)在身邊有了林小姐，何必死咬著我不放？”
“死咬著你不放？”顧延年像是聽到了*****，俯身貼近我的耳畔，聲音咬牙切齒，“沈央央，你以為我是在乎你？我只是想看著你像條狗一樣，跪在我腳下?lián)u尾乞憐！”
他猛地松開手，我重重跌回堅硬的木板床上。
“給我服個軟?！彼痈吲R下地看著我，語氣里竟然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只要你現(xiàn)在求我，說你當年錯了，我就放過你，甚至可以給你買下整條街的鋪子?！?br>我看著他熟悉又陌生的眉眼，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緊。
“顧延年，其實我……”
其實我快死了，我的胃里長了惡性腫瘤，已經(jīng)擴散了。
我想把這一切都告訴他，我想在他懷里最后痛痛快快地哭一場。可就在我的話即將脫口而出的那一秒，林晚的助理慌慌張張地從走廊盡頭沖了過來。
“顧總！不好了！林小姐剛才突然上吐下瀉，現(xiàn)在已經(jīng)昏迷被送進搶救室了！”
顧延年瞳孔驟縮，連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猛地轉(zhuǎn)身向搶救室沖去。
冷風穿堂而過，我看著他毫不留情的背影，將喉嚨里那口腥甜的血，硬生生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