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租怪鄰------------------------------------------，雨下得像有人在天上潑臟水。，站在“福安里”弄**，手機地圖顯示目的地就在前面，但他看了三遍，才確信那棟墻皮剝落、鐵門生銹的建筑就是他要找的“公寓”。，叼著煙，把鑰匙往桌上一扔，聲音像砂紙磨過桌面：“三樓，最里面。水電費按人頭平攤，違約不退押金。”，彎腰撿起鑰匙。金屬冰冷的觸感讓他清醒，這地方比網(wǎng)上照片里還要糟。樓梯間的感應(yīng)燈壞了，踩上去樓板吱呀作響，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霉味和廉價油煙混合的氣味。，便宜到不合常理。，屋里沒開燈，窗簾拉得嚴實，只有電腦屏幕發(fā)出幽幽的藍光。一個穿著寬大衛(wèi)衣的女孩背對著他，正對著數(shù)位屏畫畫。“你好，我是陳默，今剛剛搬來?！彼畔孪渥?，試探著打招呼。，轉(zhuǎn)過頭。她的臉很白，是一種長期不見陽光的蒼白，眼睛很大，但眼神飄忽，不敢直視陳默。“嗯?！彼龖?yīng)了一聲，聲音細得像蚊子，“我叫林曉。東西放那邊吧。”，她又轉(zhuǎn)回去了，仿佛陳默只是房間里突然多出來的一件家具。，林曉，一個晝伏夜出的自由插畫師。，陳默對林曉的觀察僅限于此：她幾乎不出門，一日三餐靠外賣或者速凍食品；她很少說話，如果陳默不主動開口，兩人可以在同一屋檐下待上一整天互不干擾；她似乎很怕光，白天也拉著厚厚的遮光簾。。，起來上廁所。路過林曉緊閉的房門時，他隱約聽到里面有動靜。不是說話聲，也不是電視聲，而是一種……極其輕微的摩擦聲，像是布料在粗糙表面上反復(fù)蹭動。，但手舉到半空又縮了回來。各過各的日子，這是合租的潛規(guī)則。
回到房間，陳默卻睡不著了。那種聲音在他腦子里盤旋，加上這幾天積攢的違和感，讓他心里發(fā)毛。
第二天一早，陳默出門找工作?；貋頃r大約是下午兩點，屋里靜悄悄的。他路過客廳，無意間瞥見陽臺晾曬的衣服。
林曉的幾件衛(wèi)衣和牛仔褲搭在晾衣架上，旁邊還有一件疊得整齊的藏青色工裝服。那衣服看起來有些年頭了，領(lǐng)口磨損得很厲害。
陳默的目光定格在工裝服的左胸口位置。那里有一塊暗紅色的污漬，邊緣已經(jīng)氧化發(fā)黑，但在陽光下依然能看出不規(guī)則的噴濺形態(tài)。
那不是醬油，也不是顏料。
陳默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下意識看向四周，確認林曉不在。他快步走過去，伸手**一下那塊污漬，指尖卻在即將觸碰時停住了。
一種莫名的恐懼攥住了他。
他收回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也許是血跡？林曉是插畫師，說不定是參考了什么素材，或者是生理期不小心弄上的？
這個自我安慰的理由連他自己都說服不了。哪個正常人會把沾了血的衣服就這么大大咧咧地晾在陽臺上？
當(dāng)晚，陳默故意熬到凌晨一點才睡。他躺在黑暗中，耳朵豎著，聽著客廳的動靜。
果然，一點半左右，林曉的房間有了聲響。開門聲，然后是極輕的腳步聲走向廚房。
陳默躡手躡腳地起床，貼著墻壁挪到客廳角落。借著窗外路燈透進來的微光，他看見林曉站在飲水機前。
她穿著那件可疑的工裝服，手里拿著水杯。陳默屏住呼吸，仔細觀察。
空調(diào)開得很低，十八度。陳默穿著長袖睡衣都覺得冷，可林曉額頭上竟然沒有一絲汗珠。不僅如此，她的肩膀繃得很緊，整個人像一尊僵硬的雕塑。
最讓陳默感到寒意徹骨的是——
哪怕是在吞咽喝水這種需要喉部運動的時刻，林曉的胸腔和腹部也沒有任何起伏。
沒有呼吸聲。
哪怕是最輕微的鼻息，陳默都聽不到。在這死寂的深夜里，一個人如果不呼吸，那她是什么？
陳默猛地想起網(wǎng)上看過的都市傳說：鬼魂沒有呼吸，沒有心跳。
他腿肚子一陣發(fā)軟，幾乎是憑借本能退回了房間，輕輕關(guān)上門，心臟狂跳得像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滴答。”
衛(wèi)生間的水龍頭沒擰緊，聲音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陳默等了足足十分鐘，才敢再次把門拉開一條縫。
客廳沒人，林曉的房門緊閉。
他壯著膽子走到陽臺，那件工裝服還在，那塊暗紅色的污漬也在。陳默這次湊近了看，污漬中心顏色深得發(fā)黑，邊緣呈放射狀，確實是血液干涸后的特征。
而且，他發(fā)現(xiàn)了一個細節(jié)：工裝服的袖口內(nèi)側(cè)，有幾道平行的刮痕，像是被什么尖銳物體劃破的。
是刀嗎？
陳默腦子里閃過無數(shù)種可能。林曉殺了人？那件工裝是作案時穿的？為什么還敢留著？難道她根本不怕被發(fā)現(xiàn)？
不對，如果她是**殺手，為什么要壓抑呼吸？為什么要表現(xiàn)得像個受驚過度的社恐？
邏輯在這里斷了層。
接下來的兩天，陳默活得像個***。他時刻留意林曉的動向，發(fā)現(xiàn)她除了不呼吸、不流汗，生活習(xí)慣其實很單調(diào)。她每天只吃兩頓飯，從不運動，甚至連垃圾袋都扎得整整齊齊放在門口。
這種極端的“正常”，反而更讓人不安。
第七天晚上，陳默終于忍不住了。他決定趁林曉洗澡的時候，進她房間看看。
浴室傳來嘩啦啦的水聲，陳默深吸一口氣，擰開了林曉的房門。
房間很整潔，甚至可以說是簡陋。一張床，一個書桌，一臺電腦。桌上散落著幾張畫稿，畫的是一些扭曲的人體和陰暗的街道，筆觸凌厲，充滿壓抑感。
陳默的目光掃過書架，在一堆專業(yè)書籍下面，壓著一本黑色的硬皮筆記本。
他抽出來，翻開。
第一頁，日期是三個月前。上面用鉛筆寫著一行字：
“他們消失了，就像從來沒存在過。沒人會找他們，真好?！?br>下面是一串地址和時間記錄，像日記一樣，但內(nèi)容空洞，只有地點和編號。
陳默翻到中間，突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陳建軍，男，45歲，建筑工人，于城西勞務(wù)市場失蹤?！?br>陳建軍，是陳默的父親。
陳默的父親三年前外出打工后失聯(lián)，警方登記為失蹤人口，但一直沒找到線索。
這一刻，陳默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林曉在記錄他父親的失蹤？她怎么知道？她和這件事有什么關(guān)系？
“你在看什么？”
冰冷的聲音從身后響起。
陳默猛地回頭，林曉不知何時已經(jīng)站在了門口，頭發(fā)還滴著水，身上裹著浴巾。她的臉上沒有表情，眼神像深潭一樣看著陳默手里的筆記本。
陳默下意識把筆記本往身后藏：“我……我只是想借支筆?！?br>“借筆需要翻我的日記？”林曉一步步走近，她的腳步聲很輕，但每一步都像踩在陳默的神經(jīng)上。
陳默后退，背抵住了書桌：“你認識我父親？”
林曉停下腳步，歪著頭看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卻讓人毛骨悚然。
“你父親啊……”她慢悠悠地說，“他的工裝，好像和你身上這件，很像呢。”
陳默低頭，看向自己身上這件為了搬家臨時穿的舊工裝。袖口處，也有幾道熟悉的刮痕。
他猛然意識到，自己可能并不是獵人，而是誤闖入陷阱的獵物。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
“**！開門檢查！”
陳默和林曉同時僵在原地。
（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