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分家，一刀兩斷------------------------------------------，東北大興安嶺，黑水溝林場。，天寒地凍，潑出去的水半空就能結成冰碴子。，北風卷著雪粒子，刮著臉有些發(fā)疼。，比不上心里發(fā)緊的難受。，對著一扇緊閉的木門磕頭?！暗?！娘！求求你們開開門吧！我給你們磕頭了！二哥他剛走沒幾天?。∧銈儾荒堋荒馨盐覀兡飩z往死路上趕??！”，何玉蘭。長得水靈，是十里八鄉(xiāng)有名的美人，此刻卻哭得梨花帶雨，俏臉凍得發(fā)紫。，風韻猶存的半**娘是她的后媽，趙長河名義上的丈母娘，秦素素。 ，只是咬著牙，一遍遍地將額頭磕在凍硬的雪地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響。?！盎逇馔嬉?！你男人被野物叼走那是他自己命短！老趙家可養(yǎng)不起你們兩個吃白飯的！麻溜滾遠點！”?！熬褪牵∫粋€帶拖油瓶的，留著你們干啥！浪費家里糧食！趕緊滾蛋別在這礙眼！”，過去很多記憶混雜在一起冒出來。，吃生肉打野獸，那些見血日子，全都沒有眼前這一幕來扎人。
他已經(jīng)不是原來那個軟弱老三。
上一世，他就是看著爹娘和大哥，在二哥連個全尸都沒留下時候，把這對母女趕出了家門。
最后她們在山神廟里活活凍餓斷了氣。
那兩座沒有墓碑土包，成了他后來四十年忘不掉畫面，一直逼著他跑去西伯利亞，變成個滿手血腥的人。
現(xiàn)在他回來了。
回到了這個讓他后悔一輩子下午。
“別磕了?！?br>趙長河聲音有些啞，透著很冷平靜。
何玉蘭和秦素素抬起頭，看見趙長河眼睛發(fā)黑，里面沒一點光，平靜讓人有些心慌。
何玉蘭剛想開口說話。
“長河……”
趙長河已經(jīng)轉了身，一腳踹開那扇關緊木門。
砰！
門板撞上墻壁發(fā)出很響聲音。
屋里熱氣混著食物肉香散出來。
屋里八仙桌上，擺著一盆冒熱氣豬肉燉粉條，旁邊放著一盤白面饅頭。
爹趙老四，娘王桂芬，大哥趙大龍，大嫂李翠花，還有他們兒子，正圍在桌子前夾著肉，吃滿嘴都是油。
聽見門被踹開聲響，屋里人全愣住了。
趙老四把筷子重重一拍，指著趙長河鼻子。
“反了你了！老三！你還敢踹門了？”
趙長河看著桌上飯菜，又看了看跪在雪地里渾身發(fā)抖嫂子和丈母娘，在西伯利亞壓了四十年那股冷意冒了出來。
他沒接話，直接走到桌子邊。
大哥趙大龍見他眼神不對，站起來想伸手推人。
“老三你想干啥玩意！滾出去！”
趙長河甚至沒多看他一眼，順勢擒住伸過來手臂，反向發(fā)力捏緊他手腕。
“??！”
趙大龍發(fā)出一聲長長叫喚，疼膝蓋打彎跪了下去。
趙老四抄起旁邊燒火棍就沖過來。
“你個癟犢子玩意！敢對你大哥動手！”
趙長河反手一推，一百六十多斤趙大龍被巨大力道摔飛，正好撞在趙老四身上，兩個人砸在地上滾在一起。
滿屋子人全被鎮(zhèn)住。
誰也沒往這邊想，平日里悶聲不吭只會受氣老三，今天脾氣變得這么爆，下手居然這么重。
趙長河沒去管他們驚恐眼神。
他從桌上拿走切饅頭菜刀，拿在手里感受重量。
在所有人視線里，他直接舉起菜刀，狠狠劈在八仙桌正中央。
咔嚓！
厚實木頭桌面，被硬生生劈開一道深口子，半邊桌子直接塌陷倒地，連帶著那盆豬肉燉粉條全灑在泥地上。
“從今天開始！我趙長河！帶著我二嫂何玉蘭和我丈母娘秦素素！跟你們老趙家！分家！”
他聲音不大，卻透著死人般冷意。
“二哥死前那三十塊撫恤金！還有那三間守林破屋！全歸我！”
“以后不管我們是死是活！都跟你們沒一點關系！”
說完直接把菜刀往桌上木縫里一插，整個刀柄直晃蕩。
他轉過身走到大門口，低頭看向還在發(fā)愣何玉蘭和秦素素。
“站起來，跟我走。”
兩個女人被剛才動靜驚到，半天沒給出反應。
趙長河也懶得多說，伸手抓住她們衣領子，硬是把兩人從雪坑里拽站起來。
何玉蘭聲音打著哆嗦。
“長河……我們……我們還能去哪??？”
“回自己家?！?br>趙長河拉住兩人，一直朝林場深處走去。
身后傳來王桂芬扯破嗓子罵人聲。
“好你個趙長河！吃里扒外白眼狼！為了兩個克死人寡婦！連爹娘都不要了是吧！我倒要看看你們?nèi)齻€怎么死在那山神廟里！”
“去那破屋？那破地方連狗都待不?。∧銈兙偷戎鴥鏊涝谀前?！”
村民們圍過來看熱鬧，全對著他們背影指指點點議論。
“老趙家這老三****了？帶著兩個女人住那破漏屋，真是不想活了？”
“那可不，那破屋四面全透著風，這大冬天誰能住得下啊。”
“可惜那兩個娘們，看這架勢是活不到開春了。”
趙長河沒去聽身后這些閑話。
他抬頭看了眼天色，風雪下越來越猛。
他帶著兩個女人在雪地里踩了一路，最后停在林場邊緣那三間守林破屋前。
破屋是用幾根爛木頭混著黃泥糊起來，屋頂塌著好幾個大窟窿，窗戶框上連塊整擋板都沒有，冷風順著縫隙往里頭死灌。
何玉蘭和秦素素看著這滿眼破敗，心里那點活命念頭全沒了，臉色看著很差。
趙長河臉色還是沒有起伏。
這點處境，對比在西伯利亞零下五十度冰原上連軸轉獵獸，已經(jīng)好太多了。
他走上前，用力推開那扇直掉木渣破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