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dāng)皇女十八年。

卻被一個手握系統(tǒng)的男人輕易攻略。

為了他，我甚至拋棄繼承之權(quán)，同他一起做了反賊。

**通緝，百姓唾罵。

可我不管，我就要跟著他。

終于，在那個男人同我說：

「我們已經(jīng)找齊了這個時代所有的穿越者，只待幾日，便可**換代！」

「到時候，你就是我的皇后！」

「你們，便是我后宮里的妃子?！?br>
他身邊，站著的是被他攻略的所有人——

兵部侍郎之女、丞相之女、將軍之女。

我們視線交匯，傳遞著同一個信息。

——所有穿越者都齊了。

——豬養(yǎng)肥了，當(dāng)宰。

舊梁王府三更閉門。

遠(yuǎn)處看，仍是一座反軍行宮。

門樓上掛著顧歸衡的玄鳥旗。

前院擺著**用的燎爐。

廊下親兵按刀而立，甲葉壓著夜色，像一群已經(jīng)等著**受封的新朝功臣。

再往外一層，街口沒有打更人。

賣酒的鋪子熄了燈。

河橋兩頭停著運炭車，車簾垂得嚴(yán)實，底下露出禁軍黑靴。

西墻外，欽天監(jiān)的人蹲在陰影里，把最后一枚鎮(zhèn)星釘壓進墻根。

釘帽沒入土中時，舊梁王府地下輕輕震了一下。

前廳里，顧歸衡沒有聽見。

他站在高階上，披著新趕制的明黃袍。

袍子肩線有些歪，龍紋也粗糙。

可他很得意。

他手里展開一卷**詔，慢慢念出第一行：

「廢女帝舊制，復(fù)乾坤綱常?！?br>
堂下靜了一瞬。

顧歸衡抬眼，像很滿意這份安靜。

「女子居高位二百年，天下綱常倒置，男兒久居人下，民心才會亂到今日。」

燭火照著他眼底的光。

狂熱。

輕慢。

還有一點終于不必再裝的痛快。

他看向我。

「扶昭，你從前是皇女，我知道你難受?！?br>
「可你做皇后，已經(jīng)是我給你的尊榮?！?br>
我坐在左側(cè)，手壓著袖口。

袖中的司星鈴已經(jīng)開始發(fā)燙。

顧歸衡以為我還和從前一樣，被徹底攻略，說什么就是什么。

他又往堂下掃了一眼。

堂下站著幾道影子。

有人低頭擦火器。

有人扶著病弱的肩，咳得很輕。

也有人站在門邊，半張臉落在盔甲陰影里。

顧歸衡沒有點她們的名字。

他像在分一批已經(jīng)到手的戰(zhàn)利品。

「她們有功?！?br>
「也該入宮?！?br>
「往后，火器、糧賬、兵權(quán)，自有男子總領(lǐng)。你們不必再在外頭拋頭露面?！?br>
他說得很慢。

像在賞賜。

「我說過，我要人人平等?！?br>
「你們做我的妃子，也一樣尊貴?！?br>
最后一個字落下時，遠(yuǎn)處傳來一聲悶響。

起初不大。

像有人在東院踢翻了一只沉木箱。

顧歸衡皺眉。

下一息，廊下親兵齊齊拔刀。

刀只拔出半寸，刀柄忽然一沉。

他們腰間的火銃、袖弩、連發(fā)匣，像被同一只手掐住機關(guān)，全都卡死。

有人強行扣下扳機。

銅管反炸。

火星倒沖，燒得那人慘叫著松手。

前廳外立刻亂了。

「火器壞了！」

「袖弩打不開！」

「東院鎖炸了！」

顧歸衡臉色一沉。

「誰動的火器庫？」

沒人答。

東院沒有火光沖天。

只有黑煙滾過屋脊。

煙里有人踩著墻頭落下，灰衣短靴，手里拎著一截拆開的火銃芯。

她把那截銅芯丟到階前。

銅芯滾了兩圈，停在顧歸衡靴邊。

顧歸衡低頭。

他認(rèn)出來了。

那是他親手交給聞?wù)瘴⒌南到y(tǒng)火器圖里，最要緊的一段。

那日火器房里，他說：

「此世無人懂你，我懂?！?br>
兵部侍郎之女聞?wù)瘴?dāng)時低著頭，指腹蹭過圖紙邊緣，沒有說話。

她臉上帶著幾分羞意，頭上的好感度標(biāo)識到了百分百。

第二日，火器營所有銅芯都被她換過一遍。

那是完全攻略。

潮水般的愛徹底淹沒了她。

女人果然都是蠢貨。

顧歸衡抬頭，看向聞?wù)瘴ⅰ?br>
他反倒短促地笑了一下。

像聽見一場不成體統(tǒng)的玩笑。

「照微，你是想做皇后嗎？」

「不要爭寵，我會厭煩?！?br>
「把火器停下?！?br>
聞?wù)瘴⒄驹跓熇?，沒有動。

顧歸衡臉上勢在必得的笑僵了一點。

他壓了眉，嗤笑：

「聞?wù)瘴?，你想我厭棄你？?br>
往日只要他說出這句話，女人便會像狗一樣親吻他的腳背。

女人，和狗又有何區(qū)別。

只是這次，聞?wù)瘴⑻?，重新裝好手里的火銃。

槍口直直對準(zhǔn)了他。

顧歸衡終于皺眉。

他低頭按住自己腕骨。

那處有系統(tǒng)給他的命線印。

「系統(tǒng)。」

他聲音壓得很低。

那道尖細(xì)聲音很快從他袖中響起：

目標(biāo)：聞?wù)瘴ⅰ?br>
好感度：百分百。

顧歸衡的肩松了一點。

聞?wù)瘴⒖粗?br>
沒有說話。

顧歸衡又轉(zhuǎn)頭看我。

這次，他聲音放輕。

「扶昭，是你讓她這么做的么？」

「我真的要生氣了?！?br>
系統(tǒng)告訴過他，好感到百分百的人，會替他赴死。

會背叛親族，背叛家國，背叛自己。

我曾在金殿上為他丟過太女印。

顧歸衡伸出手，看著我頭頂?shù)墓ヂ灾蛋俜职?，露出了惡劣的笑容?br>
「扶昭，過來，爬過來。」

「你脫掉衣服，像狗一樣爬過來?！?br>
「否則我不會原諒你的?！?br>
「你將永遠(yuǎn)失去我的愛?！?br>
我沒動。

他眼里的篤定終于裂了一條縫。

「扶昭？」

司星鈴在袖中燒得發(fā)疼。

我把它取出來，放到桌上。

鈴身紅得像血。

顧歸衡盯著那枚鈴，臉色變了一瞬。

他還沒來得及問，舊梁王府地底忽然又震了一下。

聞?wù)瘴⑿α似饋?，扣動了扳機。

砰——

墻根的鎮(zhèn)星釘亮起第一枚。

系統(tǒng)聲音尖了起來。

檢測到宿主危險。

攻略目標(biāo)異常。

啟動保命術(shù)。

情劫回溯。

白光炸開。

顧歸衡像抓住最后一根繩，猛地朝我撲過來。

「扶昭！」

「你忘了北境了嗎？」

「我為你擋過箭！」

「我說過一生一世一雙人！」

白光吞過來時，我只來得及看見聞?wù)瘴⒌幕疸|噴出一線煙。

她壓住了沖進來的第一隊親兵。

前廳沒有塌。

陣也沒有松。

我閉了閉眼。

北境的雪聲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