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凌晨三點(diǎn)的面攤
陳默覺得自己這輩子完了。
真完了。
信用卡逾期三個月，催收電話一天打十幾通，他換了好幾張電話卡都沒用。房租欠了兩個月，房東已經(jīng)下了最后通牒，這周**交錢就換鎖。他在餓了么跑了一個月的外賣，每天跑十四五個小時，到手的錢剛夠吃飯和還利息。
今晚是最后一單。
送到之后，他看了一眼手機(jī)，凌晨三點(diǎn)十分。
他騎著電動車往回走。六月的夜風(fēng)吹在身上，不冷不熱，但他覺得骨頭縫里都是涼的。他已經(jīng)連續(xù)跑了九天沒休息了。膝蓋在疼，手腕在疼，腰也在疼。他二十四歲那年以為自己什么都能扛。二十八歲這年發(fā)現(xiàn)不是那么回事。
他拐進(jìn)了一條平時不會走的小巷子，想抄近路回家。
巷子很深，路燈壞了兩盞，光線昏暗。他騎到一半，突然聞到一股香味。
蔥花、醬油、豬油，是煮面的味道。
他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他順著香味看過去，巷子盡頭有一輛推車，車上架著一口熱氣騰騰的鍋。推車旁邊掛著一塊紙板，上面用毛筆寫了四個字：
"深夜面攤。"
推車后面站著一個老頭。
老頭大概七十來歲，頭發(fā)全白了，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舊外套。他看著陳默，笑了一下，笑得很慈祥。
"小伙子，吃面嗎？"
陳默搖了搖頭。他身上一共二十三塊錢。一頓面至少十五，他舍不得。
老頭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笑瞇瞇地補(bǔ)了一句：
"第一碗不要錢。"
陳默停下了。
"不要錢？"
"不要錢。今天開張第一天，請客。"
陳默猶豫了兩秒，把電動車支好，坐到了面攤前的塑料凳上。
"那來一碗。"
老頭動作很快。下面、撈面、澆湯、撒蔥花，手法行云流水，比他見過所有面館的師傅都利落。不到三分鐘，一碗熱氣騰騰的面就端到了他面前。
清湯面。湯色清亮見底，面條細(xì)白勻稱，上面飄著碧綠的蔥花和幾滴金黃的豬油。
陳默拿起筷子，夾了一筷送進(jìn)嘴里。
他的瞳孔放大了。
這面，太好吃了。
面條筋道彈牙，湯頭鮮得讓舌尖發(fā)麻，蔥花和豬油的香氣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他不是沒吃過好吃的面，但這碗面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