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的回頭，不是走向你，是走向他自己構建出來的悔意。而你已經不在那里了。
陸衍以為給蘇念錢那就是愛，這樣她永遠不會走；但是蘇念離開不是因為不愛，是因為不想再作踐自己。
離開的那一刻被踐踏的盆栽，自己扎根長成樹。

凌晨兩點，蘇念把桌上的菜熱了第三遍。
傭人早已歇下了?？蛷d只亮著一盞落地燈，暖光漫在她膝頭那本翻至半途的設計雜志上。其實書頁里的內容她早就看完了，她不過是借著這冊紙頁，為這靜夜里漫長的等候，找一處妥帖的依托。
陸衍還沒回來，手機上沒有信息，她發(fā)的那條“路上小心”孤零零地躺在對話框里，像一個笑話。
蘇念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是陸家別墅的庭院，草坪修剪得像地毯，路燈照著空無一人的車道。她想起三年前搬進來那天，陸衍說"你就住這兒"，這句話冷漠地像安置一件家具。
那時候她滿心都漾著溫軟的歡喜，只當自己如愿嫁給了愛情。
電話響了。
蘇念接起來，"……阿衍？"
"陸**，陸總今晚有應酬，您先休息吧。"電話那頭是助理周舟，語氣公事公辦，帶著一絲她早就聽熟的憐憫。
蘇念嗯了一聲，把電話掛了。
應酬。
她走到餐廳，把熱了三遍的菜蓋上保鮮膜，放進冰箱。動作很快，快到可以控制自己來不及不去想別的事。比如陸衍上一次和她同桌吃飯是什么時候、比如他眼底那層永遠化不開的漠然、比如結婚三周年那天他在書房里對電話那頭說了一句"晚晴，你別哭了"。
聲線溫柔得全然不像她的丈夫，倒像換了個人。成婚這幾年，她從未聽過他用這樣軟的語氣說話，原來他不是生性寡淡，只是這份溫存從來沒給過她。
蘇念洗完手，抬頭看見鏡子里自己的臉。二十五歲。眼角還沒有細紋，但眼睛里的光亮卻像被人擰滅的燈。
她忽然想，陸衍娶她，到底是圖什么。
圖她像林晚晴。這一點全陸家都知道。他從來不屑于隱藏，家里連林晚晴的照片都懶得收起來。書房抽屜里有個相冊，里面的女孩笑起來眉眼彎彎，蘇念對著鏡子研究過很多次，自己和她有六分像。
就值這六分。
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