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料室的門被安保撞開時，碎紙機還在響。

地上全是紙屑。

施妍寧縮在角落，懷里抱著一摞文件，像受了天大委屈。

可碎紙機口卡著半張封面。

正是我的方案。

沈硯川掃了一眼，直接下令：“封存資料室，所有電腦斷網(wǎng)。技術(shù)部和法務(wù)接手?！?br>
施妍寧卻還不肯認(rèn)，紅著眼看我：

“你們都被她騙了。她入職就是沖著項目來的，是她提前抄了公司方案！”

周愷也趕緊接話：“對，她簡歷太漂亮了，本來就可疑！”

我差點氣笑了。

“我的作品提交時間早于公司立項?！蔽艺f，“郵件記錄、云端時間戳、投遞回執(zhí)，我都有。真要查，誰抄誰，一對就知道?！?br>
施妍寧忽然安靜下來。

她擦了擦眼淚，聲音低下去：“既然你非要逼我，那我就把話說清楚?！?br>
不知為什么，她這副樣子比哭鬧更讓我警惕。

下一秒，她打開投影。

會議屏上跳出一組聊天截圖。

發(fā)信人是我，收信人是沈硯川。

內(nèi)容不堪入目，全是些暗示私下交換資源的話。

會議室一下靜了。

所有人都在看我。

那種眼神，比懷疑我偷胸針還臟。

因為一旦扯上男女關(guān)系，很多人根本懶得分辨真假，先把你想壞了再說。

我看著那些截圖，只覺得惡心。

原來她從一開始就準(zhǔn)備了兩套局。

茶水間那套不夠，還有這一套。

沈硯川看完，直接開口：“假的。”

施妍寧立刻哭著說：“您當(dāng)然會護(hù)著她。她從進(jìn)公司第一天就針對我，不就是因為知道我和您關(guān)系不一般嗎？”

我皺眉：“你和他什么關(guān)系？”

她不說，只讓這句話懸在那里。

我忽然想起，從剛才開始，她一直在找機會碰我。

我低頭翻了翻包，心里一沉。

手機不見了。

我抬頭時，正好撞見她眼里那點來不及收回的得意。

幾乎是下一秒，會議屏上彈出一條新消息。

消息來自我的公司賬號。

內(nèi)容像一封認(rèn)罪書。

我承認(rèn)自己裝病、偷胸針、抄方案、故意接近沈硯川，還說所有事都是我自導(dǎo)自演。

會議室頓時炸了。

有人看我的眼神一下變得鄙夷，有人下意識往旁邊讓了讓。

我反而冷靜了。

因為她終于把所有牌都攤開了。

施妍寧卻搶先一步?jīng)_到窗邊，推開高層窗戶，半個身子探了出去。

風(fēng)一下灌進(jìn)來。

文件吹了一地。

這一回，沒人覺得她在演。

二十多層，誰都怕出人命。

“妍寧你快下來！”

“岑霧棲，要不你先低個頭吧！”

“是啊，你只是丟工作，她要是真跳下去就完了！”

我聽著這些話，忽然很想笑。

怎么每次走到最后，都要活著的人先懂事。

沈硯川抬手讓眾人后退，沉聲道：“施妍寧，先下來?！?br>
她哭著搖頭：“除非開除她，不然我就跳！”

我看了她兩秒，轉(zhuǎn)身走向另一扇窗。

“岑霧棲！”有人驚叫。

我沒停。

我推開窗，踩上窗臺，直接坐了上去。

會議室里所有人都僵住了。

施妍寧瞪大眼，尖聲罵我：“你又學(xué)我！”

我低頭看了眼樓下。

消防氣墊已經(jīng)在鋪了。

我轉(zhuǎn)頭看她，平靜開口：“既然誰站在窗邊誰有理，那我也站一次?！?br>
她氣得臉都扭了：“你是不是有病！”

“是啊?！蔽尹c頭，“搶工位，搶清白，現(xiàn)在順便搶你的戲份?！?br>
這話一出，連旁邊幾個快哭出來的同事都愣住了。

沈硯川臉色徹底變了：“岑霧棲，下來?！?br>
我看了他一眼，心里也知道自己這行為挺瘋的。

但我更清楚，像施妍寧這種人，最怕的不是別人罵她。

是有人不按她的規(guī)則陪她演。

果然，她被我搶走所有目光后，整個人都崩了。

她從窗邊爬回來，幾步?jīng)_到我面前，伸手來拽我。

“你給我下來！”

她那一下力氣很大。

我坐得本來就不穩(wěn)，被她一扯，整個人瞬間往外翻。

身后有人撲過來抓我。

我只覺得手腕一緊，下一秒，那股力還是滑開了。

耳邊傳來布料撕裂聲。

我看見沈硯川手里只剩一截袖口。

然后，我掉了下去。

落下去那幾秒，我腦子居然還挺清醒。

我想，這次總不能還說我是裝死吧。

我砸在消防氣墊邊緣，又滾到地上。

四周尖叫聲一下炸開。

最后映進(jìn)我眼里的，是沖下樓的沈硯川。

他跪在我身邊，手指探到我鼻息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不遠(yuǎn)處，施妍寧被人扶下來，額頭流著血，張口第一句還是：

“她又在演……”

就在這時，我的魂魄慢慢飄到她身后，輕聲說道：

“還我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