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進(jìn)地府，我已經(jīng)不用帶路了。

路過的陰差看見我，還順手打了個招呼：“岑小姐，又來啊?！?br>
我點頭：“例行返場?！?br>
施妍寧被鎖魂鏈拽得跌跌撞撞，聽見這句，臉上的表情更裂了。

大概她做夢都想不到，別人死一次是事故，我死一次像下樓拿快遞。

進(jìn)了**殿，**抬頭看見我，先沉默了一會兒。

“這回又怎么死的？”

“香薰一次，**一次。”

**按了按眉心：“陽間安全管理是真不管你了。”

我說：“可能覺得我命硬。”

旁邊判官低頭記了一筆，手都沒抖，顯然也習(xí)慣了。

施妍寧“撲通”一聲跪下，哭著喊：“我冤枉！是她嫉妒我，聯(lián)合你們害我！”

**連眼皮都沒抬：“調(diào)卷宗?！?br>
判官翻開生平簿，半空里立刻浮出一層光幕。

施妍寧這輩子做過的事，開始一幕幕往外放。

她剛進(jìn)公司那會兒，確實很普通。長相普通，能力普通，坐在辦公室里像一杯沒加糖的白水，誰都懶得多看一眼。

后來她發(fā)現(xiàn)了捷徑。

不需要能力強(qiáng)，也不需要真吃虧。

只要紅個眼，放低聲音，再來一句“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會有人自動替她出頭。

于是她開始試。

第一次，是搶同組女同事的客戶。

她私下聯(lián)系客戶，把單子截走，回頭卻在會上紅著眼說：“我也不知道為什么客戶突然不信她了，我其實還幫她說了好話……”

最后背鍋的是那個女同事。

處分拿了，獎金沒了，還得反過來安慰施妍寧別自責(zé)。

我看著都想鼓掌。

這種本事，去唱戲可惜了。

第二幕，是半年前那個實習(xí)生。

小姑娘方案做得好，在內(nèi)部會上被沈硯川點名夸了一句。就這么一句，施妍寧記恨上了。

先說人家“不安分”。

再**她和男同事一起加班。

再剪聊天記錄，把正常工作內(nèi)容拼成曖昧對話。

最惡心的是，她還會坐到實習(xí)生旁邊，遞紙，嘆氣，柔聲說：

“你別太難過，大家也不是故意誤會你?！?br>
“要不你先避一避風(fēng)頭吧?！?br>
“其實我也想幫你，可我說了沒人聽?！?br>
她一邊裝好人，一邊把人往絕路上送。

光幕一轉(zhuǎn)，到了公司天臺。

那個實習(xí)生縮在角落里，手機(jī)關(guān)機(jī)，眼睛紅得厲害，嘴里一直重復(fù)一句話。

“我沒有?！?br>
可沒有人聽她的。

最后保安把人帶了下去，她第二天就離職了。

離職后，她在出租屋里躲了很久，門不出，電話不接，差點在浴室里出事。

而施妍寧呢。

她拿著人家的項目成果，成了公司里那個“努力又可憐”的人。

我越看越冷。

因為我忽然明白，如果今天不是我能死了又活，站在這兒看卷宗的人，很可能就是以后被她毀掉的我。

判官繼續(xù)往后翻。

上一家公司，也有個女主管栽在她手里。

那女人能力強(qiáng)，職位穩(wěn)，本來再往前一步就要升了。施妍寧背地里傳她職場霸凌，偽造投訴信，匿名爆料，說她和高層關(guān)系不清不楚。

最后那位主管丟了工作，回家還得面對一家人審問。

施妍寧倒好，頂著“受害者”的名頭踩著人上位，還拿到推薦，跳來了現(xiàn)在這家公司。

她挑人也很有技巧。

太軟的不配她費(fèi)心，太狠的她不敢碰。

她專挑那種有能力、要體面、不愛發(fā)瘋的人。

因為她知道，這種人最怕撕破臉，最怕丟臉，也最怕自己越解釋越像在掩飾。

她就靠這一點，一次次贏。

看到這里，施妍寧還在喊：

“那是她們自己不夠堅強(qiáng)！這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我又沒親手推她們**！”

**終于抬眼看她，笑了一聲。

“你挺會給自己挑詞?！?br>
“借刀**，在陰間也算殺?！?br>
施妍寧臉上的血色一點點沒了。

這時，判官低聲提醒：“她陽壽未盡，今晚還得送回去?！?br>
施妍寧眼睛一亮，像撿回半條命。

“我就知道！你們不能拿我怎么樣！我回去一樣可以說她裝神弄鬼，一樣可以……”

**打斷她：“誰說送你回去之前，不能先收點利息了？”

施妍寧愣住。

**淡淡開口：“先送照心鏡。”

我站在一邊，沒什么痛快的感覺。

我只是想，最可怕的從來不是她做了多少壞事。

是她直到現(xiàn)在，還覺得自己只是運(yùn)氣差，沒遇到更好拿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