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浴**后，秦濃捧出外祖母生前為她縫制的嫁衣。

三年前她剛及笄，外祖母已病重彌留。

外祖母溫柔**她的臉。

“我們濃濃長(zhǎng)大了，可惜外祖母等不到你出嫁了，這件嫁衣是我親手縫制，你穿著出嫁，就當(dāng)我看見了。”

“你爹娘糊涂，幸而我家濃濃運(yùn)氣不差，我瞧著延之是個(gè)可托付的，成親后，就都是好日子了?！?br>
可是外祖母，周延之不堪托付。

一滴淚滑過眼角，秦濃匆忙擦去，怕淚水滴在嫁衣上污了外祖母的心意。

顫著手指**著衣裳的繡紋，秦濃忍不住抽噎起來。

這件正紅嫁衣她怕是穿不上了。

王爺天潢貴胄，她不過一介縣學(xué)夫子之女，又拋頭露面診治病患，進(jìn)王府左不過一個(gè)侍妾身份。

下晌那人口中的王爺求娶，秦濃不抱奢望。

剛要將嫁衣收起，房門被推開。

周延之扶著秦嬌，跟在秦母身后進(jìn)來。

一眼看到桌上的嫁衣，秦母繃起的臉?biāo)删彛澰S地看向秦濃。

“算你懂事，嬌兒替你嫁入周府為你贖罪，還知道將嫁衣拿出來給嬌兒，也不用你送去了，這就給嬌兒吧?！?br>
秦嬌一臉欣喜地行禮。

“多謝姐姐，嬌兒就知道姐姐也是疼嬌兒的。”

秦濃臉色一白，起身遮住嫁衣，看向周延之。

“替我嫁入周府贖罪？周延之，是這樣嗎？”

周延之避開她的目光，輕咳了聲。

“嬌兒與我定親后我便身體大好，岳母這般說倒也沒錯(cuò)，秦濃，這嫁衣你該給嬌兒，你總歸是用不上了?！?br>
因?yàn)榇蛩阕屗敫疄殒?，便覺得她用不上了？

秦濃臉色更白了，但人就擋著不讓。

“無論如何，嫁衣是外祖母留給我的，讓與他人是為不孝，我不會(huì)讓的?！?br>
周延之沉了臉，面色不虞看過來。

秦嬌臉上的笑也僵住，紅了眼睛，捏著帕子抽噎著抱住周延之胳膊。

“延之哥哥，縱然嬌兒很想外祖母也疼愛我一番，姐姐不愿便罷了。”

“延之哥哥別與姐姐鬧得不快，娘親也別為了嬌兒擔(dān)上忤逆亡母的罪名?！?br>
周延之將傷心欲絕的秦嬌攬入懷里輕哄。

對(duì)秦濃怒目而視：“秦濃，嬌兒是你親妹，你嫉妒也要有個(gè)度?！?br>
面上本就不滿的秦母，聞言一個(gè)巴掌扇來。

秦濃半邊臉都麻了。

“竟想拿你已逝外祖母來壓我，虧娘還以為你長(zhǎng)進(jìn)了知道愛護(hù)親妹，還教訓(xùn)起母親來了！”

“嬌兒也是我母親的外孫女，你一個(gè)被人退親的不貞之人，不配穿這身鳳冠霞帔。”

說著，秦母一把推開她，端起托盤拿給仆婦。

秦濃捂著臉，眼淚滾落。

“母親說女兒不貞？”

周延之冷著臉避開她的視線，默認(rèn)了秦母的說法。

秦濃心下慘笑。

她竟還期望一個(gè)早已偏向秦嬌，站在這里替秦嬌搶奪她心愛之物的人，會(huì)為她說話？

秦濃好似看透一切的眼神讓秦母眼皮一跳，心虛移開目光。

“你若檢點(diǎn)，周家何至于退親，何至于委屈嬌兒替你嫁過去？”

她不耐煩地?cái)[手。

“好了，你就在屋里反省，等七日后嬌兒出嫁，你也......就安生了。”

一行人來了又走，院門被上了鎖。

分明是秦嬌同周延之暗通款曲退了她的親事，偏給她潑臟水又說替嫁。

秦濃突然笑了一聲。

跌在地上，淚流不止。

“對(duì)不起外祖母，孫女無用，連您留給孫女的嫁衣都保不住?！?br>
次日清晨。

秦濃哭了半宿剛睡下不久。

院里進(jìn)了人，踹**門。

“秦濃！你竟燒毀嬌兒的嫁衣，咒你親妹**，好生歹毒！”

秦濃剛睜眼，就被周延之拖拽下床，扔到院里。

她根本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驚慌看過去，正要問。

一個(gè)巴掌落到臉上。

她捂著臉抬頭，對(duì)上秦母氣紅的雙眼。

“你不愿意贈(zèng)嫁衣就說，嬌兒是你一胎同生的親妹妹?。∧愫尬遗c你爹偏心便罷了，做什么要害她？”

“現(xiàn)下她病了，你滿意了？**胎里便同她爭(zhēng)搶，害她生來體弱多病，秦濃你太讓娘失望了。”

秦濃只覺得荒謬，盯著秦母的眼睛，挺直身子。

“我從未做過此事，母親昨晚不是讓人鎖了院子讓我反省嗎？看守的人可以作證！”

秦母一愣，正要叫人來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