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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時已是第二日,秦濃骨頭縫都還是疼的。
靈魂都在震顫。
還有五日,王爺就來接她了。
秦濃眼角滑過淚痕。
察覺有人捧著她的手細細上藥,動作很是溫柔,怕弄疼她,還吹了吹。
好似這樣就能減輕疼痛。
秦濃略微偏頭,看見的卻是周延之。
她渾身一僵,要抽回手。
卻被周延之捏住胳膊。
“別動,藥還沒上好,你真想手殘廢?”
秦濃覺得可笑。
“殘廢了不是正如你所愿嗎?是你讓人打廢的!”
她聲音都在抖,說著眼淚就下來了。
是疼的,也委屈,生氣。
周延之僵了半瞬,隨即眉眼染上怒意。
“秦濃,我那是顧惜你與嬌兒的姐妹情分不得已為之,若你早些認罪,也不會害得嬌兒驚懼昏迷?!?br>
“你的手也不至于斷,我給你用了上好的藥,你的手會如初,怪我無礙,切莫記恨嬌兒?!?br>
秦濃嗤笑。
“我認罪,是想你們放過我,如今我的手已被打爛,臟水也照舊潑?!?br>
不等周延之慍怒,她盯著他的雙眼,質(zhì)問。
“相識四年有余,周延之,你捫心自問,我秦濃是那等下作之人嗎?”
周延之愣了下。
秦濃扯唇笑了下,搖頭。
“罷了,你心里如今滿是秦嬌,腦子也不清醒,我與你說不通,只提醒你?!?br>
“我說過,君既無情我便休,絕不糾纏?!?br>
周延之目光一顫,看著她冷淡決絕的眼神,握著她的手頓時一緊。
這時,秦嬌推門而入。
“姐姐!”
她眸中帶淚,捧著一罐膏藥匆匆進來。
“這是我求人尋來的續(xù)骨膏,藥效極好,姐姐很快就能痊愈?!?br>
她坐在床邊,要托起秦濃另一只手上藥。
秦濃猛地抽回手,“別碰我!”
秦嬌僵住,紅著眼睛抹淚。
“便讓延之哥哥為姐姐上藥好了,姐姐高興就好,嬌兒不難過?!?br>
周延之怒不可遏,幾乎要捏碎秦濃的骨頭。
“秦濃,給嬌兒道歉!”
秦濃咬牙忍著疼,“不可能。”
周延之氣笑了。
攥住她的手臂,一手按住她肩膀。
看向秦嬌柔聲道:“嬌兒,她只是疼得難受,并非生你的氣,你來給她上藥?!?br>
說完,轉(zhuǎn)頭看向秦濃時,眼里溫度冷下來。
“有嬌兒這般體貼的親妹,你姐姐也很高興的?!?br>
秦嬌停下哭泣,期待地問:“姐姐,是這樣嗎?”
周延之捏著秦濃的力道加大。
“自然是,你姐**得開不了口,為了她好,快些上藥吧?!?br>
秦濃張嘴無聲喊痛,眼淚一顆顆順著眼角滑落。
周延之像是沒看見,力道卻放松了些許。
只是讓她無法縮回胳膊。
秦嬌歡呼一聲,拔開藥罐塞子。
一股陰冷帶澀的氣味,若有似無地混在草藥香中。
秦濃渾身一顫。
驚恐地盯著那個藥罐。
眼看藥膏抹上手中傷處。
她拼命搖頭。
“不,我不用這個藥!”
“這里面有腐蝕筋骨的毒物,拿走!”
她猛地掙扎,一個用力,想將藥罐打翻。
卻是秦嬌身子仰倒,摔在地上。
她無措地看過來。
“姐姐?嬌兒只是心疼姐姐,想幫你,”說著她哽咽起來,傷心欲絕。
“姐姐不想用嬌兒千辛萬苦求來的藥,嬌兒扔掉就好,為何要污蔑嬌兒給姐姐下毒?”
周延之甩開秦濃的手。
輕柔扶起秦嬌,細聲安慰一番,拿過藥膏。
回身不顧秦濃躲避,抓過她的手。
“周延之!你讓大夫來查一下,就知道這藥里有毒,你打爛我的手還不夠,要徹底毀了我嗎?!”
秦濃聲嘶力竭,字字泣血。
周延之無動于衷。
“秦濃,你嫉恨嬌兒討喜我知道,但藥無錯,為了你好,嬌兒的心意更不可白費?!?br>
說著將藥膏一點點涂抹在她傷口上。
寒意順著傷口蔓延至心口,秦濃明白,她躲不掉了。
縱使之前被打爛的手還有救。
如今,秦嬌是要斷了她的希望。
她看過去,對上秦嬌委屈又無辜的雙眸。
好似真的在為她擔憂。
秦濃泄了氣,只盼著他們趕緊上完藥離開。
上完藥,兩人終于起身出去。
秦濃抿唇等著他們走遠。
卻聽周延之吩咐仆從。
“別讓大小姐打水洗去藥膏,她最寶貝她的手,若因你們疏忽害她殘廢,決不輕饒,看住了!”
房門上了鎖。
窗戶也被封上。
許久,秦濃才爬起來,沖到桌前,想倒茶水出來。
壺里卻是空的。
她哈哈大笑起來,眼淚卻不停。
將茶壺茶杯掃到地上。
跪坐下來,拆開繃帶,抖著手用碎瓷片一點一點劃開傷口。
像是不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