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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來時,入眼是醫(yī)院VIP病房雪白的天花板。
床邊站著神色憔悴的陸父,和正在抹眼淚的陸母。
看清他們臉的那一瞬間,我在矯正中心被馴化出的本能壓過了所有理智。
我猛地拔掉手背上的輸液針,連滾帶爬地翻下床,“砰”的一聲雙膝重重砸在堅硬的地磚上,死死伏低上半身。
“爸、媽!我知道錯了!”
“同性戀是心理扭曲,是不可饒恕的罪惡!我辜負了陸家的栽培,我不知廉恥,我已經受到懲罰了!”
我聲嘶力竭地背誦著每天被強迫復述的《懺悔詞》,聲音凄厲得在走廊里回蕩。
這是我要執(zhí)行的第二條規(guī)矩:見到長輩,必須隨時匯報思想改造成果。
陸母被我這副癲狂的模樣嚇得捂住了嘴,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
“季初,你這是干什么……快起來!”
“早知道里面是這么治人的,我說什么也不會讓**把你送進去……你這孩子到底吃了多少苦?。 ?br>我把頭埋在臂彎里,覺得無比荒謬。
當初親手把我推下地獄的是他們,現(xiàn)在擺出這幅慈母心腸的又是他們。
在醫(yī)院熬了半個月后,我強行**了出院,把自己鎖進了一個只有十平米的廉租房里。
這段時間,陸亦臣幾乎每天都來砸門。
“季初,哥求你了,你把門打開!你一個人住在這種地方我不放心!”
今天,他甚至直接叫來了搬家公司,想要強行把我的東西搬走。
我忍無可忍,抓起桌上的玻璃杯狠狠砸在他腳邊,將他逼退到門外。
“你馬上就要結婚了,你到底還要我怎樣?!”我雙眼血紅地看著他。
陸亦臣站在一地碎玻璃里,滿眼都是難以掩飾的痛苦和懊悔。
可我連多看他一眼都覺得窒息。
我用盡全身力氣,“砰”的一聲將防盜門死死關上。
幾乎是關門的瞬間,手腕上的監(jiān)測環(huán)再次發(fā)出刺耳的蜂鳴。
距離過近,情緒超標。
電流再次毫無預兆地貫穿我的身體。我慘叫著跌倒在狹窄的玄關,蜷縮成一團,冷汗瞬間浸透了衣服。
劇痛如海嘯般一**襲來,我咬著牙在地上痛苦地翻滾,眼淚無聲地砸在地板上。
真的好累啊……
連呼吸都覺得痛苦,我到底為什么還要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