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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那日蘇相戀的第八年,他告訴我,外族人必須經(jīng)過三重洗禮,才能得到草原的祝福。
第一重,天之降誕,讓蒼鷹啄食我的雙手。
第二重,水之生靈,在天山冰池里泡上三天三夜。
第三重,風之涌動,三天后我必須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被扶上烈馬。
我撐過了前兩重,雙手纏滿紗布,高燒不退。
蒙醫(yī)檢查后,對那日蘇說:“她懷孕了,不能再繼續(xù),孩子會保不住的?!?br>
我死死攥住他的手,哭得撕心裂肺。
“第三重洗禮要我徒手馴服草原上最烈的馬,就連草原上最強壯的漢子也辦不到......”
“我們在一起八年,難道為了一個祝福,連我們的第一個孩子都要犧牲嗎?我求求你,放過他吧?!?br>
那日蘇紅著眼眶,替我擦去淚水。
“老祖宗的規(guī)矩不能破,等你過了最后一關,我一定娶你。”
這句話,我等了八年,生不如死。
可轉身,我卻聽見隔壁房間里,那日蘇和他哥哥的對話。
他哥哥小聲問:“草原上哪有什么祖訓?你都是騙姜晚的吧?”
那日蘇語氣冰冷。
“要不是她故意在我酒里下藥,刺激到娜娜,娜娜怎么會一氣之下跑進草原深處,被狼群咬得面目全非?”
“等她把欠娜娜的還清了,我會補償她的?!?br>
我死死咬住嘴唇,血腥氣灌了滿口。
隨后我顫抖著拿起電話:“阿爸,我認輸了。”
……
我扶著墻壁的手微微發(fā)抖。
隔壁那日蘇的哥哥接著問道:
“娜娜已經(jīng)走了這么久,你居然還沒忘了她?”
“你和姜晚畢竟八年的感情,她現(xiàn)在還懷了孕,這要是讓她知道你都是為了娜娜.....”
哥哥的話被那日蘇冷冷打斷。
“要不是當初她下藥,娜娜不會走?!?br>
哥哥嘆了口氣。
“我知道你怨姜晚,可你心里清楚,那天的事也不是全是姜晚一個人的錯?!?br>
“八年了,你拿這些法子折磨她,夠了?!?br>
“不夠?!?br>
那日蘇的語氣終于變得溫柔起來。
“娜娜走進草原深處之后,我從來沒有放棄過找她,現(xiàn)在我終于找到她了?!?br>
“可她的臉......我差點認不出她?!?br>
沉默了很久。
哥哥的聲音帶著懇求。
“那日蘇,你知不知道,上周有個強壯的漢子想降伏那匹烈馬,生生摔斷了十根肋骨。”
“現(xiàn)在還躺在帳子里起不來。”
“姜晚肚子里可是你的骨肉,你當真舍得?”
那日蘇沒有接話。
片刻過后,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我會替她祈福的,騰格里會保佑她?!?br>
哥哥的聲音發(fā)顫。
“祈福?那日蘇,你忍心看姜晚摔下馬背血肉模糊的慘狀?”
那日蘇滿不在乎地笑了一聲。
“我已經(jīng)跟馬夫商量好了,接姜晚去馬場的時候,給她臉上綁條紅巾。”
“娜娜當年最喜歡的那條。”
“而且,那天娜娜也會去現(xiàn)場,就當是我贖了罪?!?br>
哥哥猛地一拍桌子,茶碗震得叮當響。
“簡直就是胡鬧!你讓她挺著肚子去馴馬,還讓娜娜在旁邊看著,你這是要她的命!”
那如蘇沒有再說話。
我站在隔壁,指甲深深的掐進掌心,卻感覺不到一點疼痛。
八年前阿爸的話,忽然清清楚楚地響在耳邊。
“你想好了,草原上的鷹不跟麻雀同巢,那日蘇配不**?!?br>
“你今天跟了他,就不必再叫我阿爸。”
那天,阿爸眼眶通紅站在氈賬門口。
我跪在地上給他磕了三個頭,從此以后失去了我原本的名字。
八年,原來那些溫柔都是假的。
天之降誕那天,蒼鷹啄爛了我的雙手,血肉翻出來。
他一點一點地給我上藥,我疼得倒吸冷氣,他就捧著我的手,輕輕地吹。
她說,姜晚,你受苦了。
水之生靈那天,我在天山冰池泡著,骨頭縫里都是冰碴子。
他不準別人靠近,親自守在池邊。
他還說,等三重洗禮過了,要讓整個草原都祝福我們。
為了他,我磨粗了手指學擠羊奶,學會了在這片草原上低著頭做人。
可我拿命換來的八年,到頭來換的是什么?
是他想要把我綁上馬背,讓那個女人看著我摔成血肉模糊的樣子。
是我肚子里那個還沒來得及出生的孩子,連出生的資格都要被自己阿爸親手剝奪。
掌心被指甲掐破的地方滲出血來。
八年前是我瞎了眼。
但是這一次。
我不會再給他們傷害我的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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