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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江淮野和離的第三天。
他便娶了新婦。
花轎從餛飩攤前過,不慎打翻了攤位。
狼狽中,新婦笑我。
“姜姑娘太過高傲,實(shí)屬活該?!?br>
“若是應(yīng)了阿野,乖乖做妾,也不必拋頭露面?!?br>
江淮野冷哼。
“莫管她,一個(gè)二嫁女,骨頭還這般硬?!?br>
“我倒要看看,她能撐到幾時(shí)?!?br>
看著他冷漠的眉眼,我想起當(dāng)年。
他兄長移情,拋下懷孕的我,另攀高枝時(shí)。
他紅著眼發(fā)誓。
“嫂嫂,兄長不仁,我對你卻是真心?!?br>
“淮野別無所求,只求和嫂嫂共白頭?!?br>
可惜,真心總是瞬息萬變。
我收拾行李,只身去了江南。
卻不想,行船路上,遇見了“移情別戀”的**。
他正拿著我的畫像到處問。
“請問見過我娘子姜令微嗎?”
“她就長畫上這樣,是全天下最美的女子?!?br>
……
滾燙的餛飩湯潑在身上。
胸前頓時(shí)起了幾個(gè)水泡。
我忍著疼,緩緩站起來,收拾雜亂的攤位。
孟芷鳶透過花轎,見我狼狽,捂唇輕笑。
“街道狹窄,都怪阿野給我打的花轎太過寬大,這才撞倒了姜姑**攤位?!?br>
“不過,姜姑娘也實(shí)屬活該?!?br>
“若是愿放下身段給阿野做妾,自是富貴一世,何須拋頭露面,勉強(qiáng)謀生?”
她穿得華麗。
頭上的鳳冠是江淮野親手打的,嵌滿了價(jià)值連城的珍珠。
火紅色的嫁衣處處繡著金線,奪目耀眼。
人人都說,江淮野愛她至極。
這才給了她最風(fēng)光的體面。
不像當(dāng)年我出嫁時(shí)。
沒有珍珠,沒有金線。
只有一塊老舊的紅布,縫縫補(bǔ)補(bǔ),便成了嫁衣。
眼眶酸澀。
低頭擦淚時(shí),一個(gè)銀袋子扔在腳邊。
孟芷鳶揚(yáng)著下巴,滿臉施舍。
“家仆無狀,十兩銀子,姜姑娘莫要計(jì)較了?!?br>
我沒看銀袋子一眼。
只安靜地將摔碎的碗筷一一拾起來。
碎瓷片扎傷了手,鮮血流出,我恍然未覺。
江淮野卻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眼中有莫名其妙的憤怒。
“姜令微,你非要假清高么?”
“你這餛飩攤一月盈余不過二三兩,這十兩銀子,足以省去你三月操勞之苦,你何苦跟錢過不去?”
是啊。
我沒什么本事。
只會(huì)做餛飩。
又心軟,不舍得喊高價(jià)。
每日操勞,日出晚歸,一個(gè)月也不過賺二三兩。
和江淮野成親后。
為了讓他在軍中活下去,我省吃儉用,將賺得的銀錢全都給了他。
這些年,江淮野步步高升,都是我這餛飩攤供出來的。
鄰家嬸子勸我,愛人七分滿。
應(yīng)先緊著我自己才對。
省得日后供出個(gè)白眼狼。
我原是不信的。
江淮野對我很好,有誰在餛飩攤鬧事,都被他一一打跑。
他許諾我,此生唯我是真心。
直至后來,他愛上孟芷鳶。
對我也漸漸失了真心。
看著他眼里的鄙夷。
我的心一點(diǎn)一點(diǎn)涼了下去。
我后退一步,掙脫開他的手,聲音平靜。
“民女日子過得如何,不勞將軍操心。”
江淮野看著落空的手,眼中閃過一抹失落。
隨后,他冷笑。。
“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你骨頭有多硬。”
“本就是二嫁女,又無娘家?guī)鸵r,沒了我的庇護(hù),我倒要看看你能撐到何時(shí)?!?br>
“我且等著,你哭著求我回來的那天。”
我雖清貧,卻自有傲骨。
既已和離,我便不會(huì)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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