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沈母立刻把安安護到身后:“孩子不懂事,你還想怎么樣?你手破了,難道要他跪下賠你?”
我站起來,看著我的兒子:“沈予安,你知道那條語音里是什么嗎?”
他不說話。
“你外婆臨終前,給你留了話。她說,安安要好好吃飯,別總喝冰水。她還說,她給你織的小圍巾放在柜子第二層,冬天記得戴?!?br>
安安臉上的強硬一點點裂開。
我繼續(xù)說:“她到死都沒怪你沒去看她?!?br>
沈母不耐煩地打斷:“夠了。喪門星一樣的話,今天是沈家大喜日子?!?br>
錢師傅低下頭,后廚幾個小工互相看了一眼。
老周忽然走到我身邊,遞了一塊干凈布:“**,先包手?!?br>
沈母怒道:“老周,你是沈家的人,還是她的人?”
老周沒退:“我是拿工資的人,也是看著**這些年怎么過的人。”
沈硯看向老周,臉色不明。
姜棠立刻說:“伯母,您別生氣,周叔也是心疼許姐姐?!?br>
我用布纏住手,對沈硯說:“今天的離婚協(xié)議,你簽不簽?”
沈硯沉默。
沈母冷笑:“想離婚可以,別想帶走沈家一分錢。安安也不可能跟你。你一個連工作都沒有的女人,拿什么養(yǎng)孩子?”
我問安安:“你跟誰?”
安安看看沈硯,又看看姜棠,最后說:“我跟爸爸。姜阿姨會照顧我?!?br>
姜棠趕緊搖頭:“安安,別亂說?!?br>
她搖頭的動作很急,卻沒松開安安的手。
我點頭:“好。”
沈硯聲音發(fā)緊:“許知夏,你別拿孩子賭氣?!?br>
“我沒有賭氣?!蔽艺f,“他選了?!?br>
沈母像贏了一樣:“聽見沒有?孩子自己都不要你。做人做到這個份上,也該反省?!?br>
我看向她:“您說得對,我該反省。反省為什么七年都沒有離開?!?br>
宴會門口有人喊了一聲:“沈總,蓮香樓的葛老板來了。”
沈母立刻換了笑臉:“快請。今晚新品還要靠葛老板幫忙掌眼?!?br>
一個穿布鞋的中年男人走進來,身后跟著兩個徒弟。他在江城老饕圈子里很有名,嘴毒,誰的面子都不買。
沈硯迎上去:“葛叔?!?br>
葛老板擺擺手:“別客套,我是來吃點心的。”
姜棠趕緊擦淚,端起自己的新品:“葛老板,您嘗嘗這一款,是我根據(jù)**城口味改的。”
葛老板咬了一口,臉立刻沉了:“這叫**城?”
沈母笑容僵?。骸案鹄习?,是不是太甜了?”
葛老板把點心放下:“甜不甜另說。誰教你往桂花里壓假香?糊弄外地游客還行,糊弄祖宗不行?!?br>
姜棠臉紅得厲害:“我只是想讓香味更突出?!?br>
“突出?”葛老板指著盤子,“你這是拿香粉蓋沒本事?!?br>
大廳里有人低笑。
沈母的臉掛不住了:“那您嘗嘗這盤?!?br>
她指的是我做的。
葛老板拿起來,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忽然看向我。
“這誰做的?”
沈薇小聲說:“我嫂子?!?br>
葛老板盯著我看了半天:“你姓許?”
我沒有回答。
他又問:“***是不是許蘭因?”
我把包帶往肩上提了提:“您認(rèn)錯人了?!?br>
葛老板急了:“不可能。這個收口的手法,江城只有許家老鋪會。許蘭因當(dāng)年做桂花酥,我排了三小時隊?!?br>
沈硯看向我:“你從沒說過?!?br>
我笑了一下:“你也從沒問過?!?br>
姜棠突然開口:“葛老板,許姐姐母親剛?cè)ナ?,您別提這些了。”
葛老板看她一眼:“我跟她說話,輪到你插嘴?”
姜棠被噎住。
這一次,沒人替她說話。
我轉(zhuǎn)身要走,沈硯拉住我:“手去醫(yī)院處理?!?br>
“簽字。”我說。
他盯著我:“你就這么想離開?”
“是?!?br>
他攥著我的手腕,力道重得發(fā)疼:“如果我不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