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fēng)雪不候局外人全集閱讀
精彩試讀
“許枝,你鬧夠了沒有?”
凌晨一點,江嶼的電話終于打來。
我已經(jīng)坐在去機場的車上。
窗外高架燈一盞盞往后退,海城像被雨水洗過,冷得發(fā)亮。
我說:“沒鬧?!?br>
江嶼那邊很亂,像還在飯店門口。
“我送蘇念去醫(yī)院只是因為她腰傷復(fù)發(fā),你非要挑今天說分手,有意思嗎?”
“挺有意思的?!?br>
他被噎住,語氣壓低:“許枝,我知道今晚那句話不合適,我可以道歉。”
我看著行李箱上的登機牌:“不用?!?br>
“你在哪?”
“去北城?!?br>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江嶼終于慌了:“你來真的?”
我沒回答。
他聲音沉下來:“許枝,你別忘了,你在海城的工作、人脈、房子都在這里。你走了能去哪?”
原來他也知道,我為了他把所有東西都放在了海城。
所以他篤定我走不了。
我說:“這些年,我也不是只會等你?!?br>
機場廣播響起。
江嶼聽見了,聲音一下拔高:“許枝,你站在那里別動,我現(xiàn)在過去。”
“不用?!?br>
“我讓你別動。”
他很少這樣失控。
以前我最怕他不高興,現(xiàn)在只覺得吵。
我掛斷電話,拉黑。
飛機起飛前,我給蘇念發(fā)了最后一條消息。
你不是愛替我試嗎?江嶼也讓給你試。
然后一起拉黑。
北城的風(fēng)比海城干。
我落地時天剛亮,運動康復(fù)中心的人事來接我。
“許老師,歡迎回來?!?br>
我看著窗外熟悉的街道,胸口那塊壓了很久的石頭,好像終于松了一點。
第一天報到很忙。
簽合同,熟悉場地,見團隊。
中心負責(zé)人周硯遞給我一份資料:“我們看過你之前做的康復(fù)訓(xùn)練方案,很專業(yè)??上惝?dāng)年沒來?!?br>
我笑了笑:“現(xiàn)在來也不算晚。”
周硯點頭:“不晚。”
他帶我參觀訓(xùn)練區(qū)時,正好有一對情侶在做雙人平衡訓(xùn)練。
女生站不穩(wěn),男生扶著她,卻沒有越界,只穩(wěn)穩(wěn)托住她的手肘。
教練在旁邊提醒:“保護不是替她完成,是讓她自己站住。”
我腳步頓了一下。
周硯問:“怎么了?”
我搖頭:“沒事,這句話挺好。”
保護不是替她完成。
可江嶼從來不懂。
他只會把我的位置讓給別人,再告訴我,那是為我好。
下午,我收到陌生號碼發(fā)來的短信。
許枝,我到機場了,你在哪?
是江嶼。
我刪掉。
很快第二條又來。
別任性,我可以接你回去。
我把號碼拉黑。
下班時,周硯問我要不要一起吃飯,算是歡迎新同事。
我本來想拒絕,話到嘴邊又改了。
“好啊。”
飯桌上,同事們聊訓(xùn)練案例,聊北城最近新開的展,聊哪家面館好吃。
沒有人忽然提起蘇念。
沒有人讓我讓一讓。
也沒有人用“為你好”把我推出自己的生活。
我吃完一整碗熱湯面。
手機安靜了一晚上。
回到酒店,我洗完澡,打開行李箱。
那只未送出的手環(huán)已經(jīng)不在里面。
我這才想起來,我把它還給江嶼了。
挺好。
有些東西留著,只會提醒自己曾經(jīng)多傻。
窗外燈火很亮。
我關(guān)上燈,第一次沒有等任何人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