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嶼找到北城，是一周后。

那天我剛帶完一個膝傷學員，手里還拿著評估表。

前臺小姑娘跑過來，小聲說：“許老師，外面有人找你，說是你男朋友?！?br>
我筆尖一頓：“前男友?！?br>
她立刻懂了，表情有點尷尬。

我走到大廳，看見江嶼站在落地窗前。

他穿著那件我給他買的黑色大衣，眼下有淡淡青色，整個人比之前憔悴不少。

看見我，他眼睛亮了一下。

“許枝?！?br>
我停在兩步外：“有事？”

他像不適應我這種語氣，喉嚨動了動。

“跟我回海城。”

我笑了：“你跑這么遠，就為了說這個？”

“我知道你還在生氣?！苯瓗Z放軟聲音，“那天是我不對，我不該說那種話。”

“哪句話？”

他沉默。

我替他說：“適合結婚，適合生活？”

江嶼臉色發(fā)白：“我不是那個意思?！?br>
“沒關系，我已經(jīng)不想知道你什么意思了?！?br>
他上前一步：“許枝，我們五年，不是說斷就能斷的?！?br>
我看著他：“你以前不是最愛說，別把一點小事鬧大嗎？”

他被我堵得說不出話。

這時，周硯從訓練區(qū)出來，手里拿著我的外套。

“許老師，你外套落在辦公室了?！?br>
他看見江嶼，腳步停了停。

我接過外套：“謝謝?！?br>
江嶼的目光落在周硯身上，瞬間冷下來。

“他是誰？”

我說：“同事?！?br>
“同事會替你拿外套？”

周硯皺眉：“先生，請注意你的語氣?！?br>
江嶼冷笑：“我和她說話，輪不到你插嘴。”

我擋在周硯前面：“江嶼，你別在我工作的地方鬧?！?br>
他盯著我護人的動作，眼底像被刺了一下。

“你為了他跟我這樣說話？”

我忽然覺得荒唐。

“你陪蘇念上情侶私教課，給她做保護，送她去醫(yī)院，帶她見家長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也會這么問？”

江嶼的嘴唇動了動。

“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我和周硯也不是你想的那樣?！?br>
他啞口無言。

周硯低聲問我：“需要保安嗎？”

江嶼聽見，臉色更難看：“許枝，你真要把事情做絕？”

我說：“做絕的人不是我?！?br>
大廳里有人看過來。

江嶼最要面子，終于壓下情緒。

他從口袋里拿出那只運動手環(huán)。

“我把蘇念那只解綁了。這只還給你，我們重新開始?！?br>
黑色表盤躺在他掌心。

曾經(jīng)我很期待它亮起來，顯示我們共享的步數(shù)、心率、睡眠。

后來才知道，共享不代表親密。

也可能是看著他和別人并肩走得更遠。

我沒有接。

“扔了吧?！?br>
江嶼手指收緊：“這是你送我的。”

“所以我現(xiàn)在不要了?！?br>
他眼眶微紅，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許枝，你以前不會這樣?！?br>
我點頭：“是啊，以前我比較傻?！?br>
他站在那里，很久沒有動。

我轉身回訓練區(qū)。

身后傳來手環(huán)落地的聲音。

很輕，卻像什么東西終于摔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