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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后,我正坐在畫板前,打磨著自己的參賽作品。
身后忽然傳來一陣輕響,下一瞬,賀照伸手從身后抱住了我。
「玉窈,生日快樂。對不起,今年沒能趕**的生日?!?br>
「不過你看,我給你帶了禮物回來?!?br>
我心頭微動,下意識回頭。
只見溫云知站在身后,雙手捧著一座精致的水晶獎杯。
她上前一步,將獎杯塞進我的懷里,「玉窈,生日快樂。」
我低頭看向懷里的獎杯,目光落在底座燙金的銘牌上,心驟然一沉。
銘牌上,正刻著賀照和溫云知兩個人的名字。
他們把兩人聯(lián)合創(chuàng)作的論文比賽獎杯,當成生日禮物送給了我。
心口瞬間涌上酸澀與苦澀。
原來在他們心里,我的二十歲生日,只配得上這樣一份二手的、屬于別人榮耀的獎杯。
賀照看我沉默不語,抬手輕輕揉了揉我的發(fā)頂。
「我和云知的論文拿了省級一等獎,特意把獎杯帶回來給你當生日禮物?!?br>
「從小到大,你不是一直很羨慕我們總能拿獎,自己***都沒有嗎?」
「現(xiàn)在你也擁有獎杯了,開心嗎?」
我的指尖輕輕摩挲著銘牌上的名字,心底酸脹得厲害。
賀照說得沒錯,擁有一個屬于自己的獎杯,確實是我從小到大的夢想。
這二十年來,我羨慕賀照和溫云知總是能輕而易舉地站上領獎臺。
我也曾無數(shù)次期盼著,自己能站上領獎臺,讓賀照看見我,為我喝彩。
可我不聰明,學什么都費勁。
賀照和溫云知一天就能學完的知識點,我卻要一周、甚至一個月才能弄懂。
我拼盡全力追趕,卻始終追不上他們的腳步。
更別說打敗所有人,站上第一的那個位置。
可即便這樣,我也想擁有一個屬于自己的獎杯。
而不是寫著賀照和溫云知名字的獎杯。
「我不要。」我壓下心底的所有酸澀,將獎杯塞回賀照懷里。
賀照捧著獎杯,語氣帶著不解,「你確定不要?你不是一直羨慕我們有獎杯嗎?」
「真給你了,你又開始鬧脾氣?」
我輕輕搖頭。
不屬于我的東西,我要來也毫無意義。
賀照眉頭擰緊,目光落在我的畫布上。
「玉窈,你知道為什么你長這么大,一直得不了獎嗎?」
我指尖收緊,緊緊攥住手中的畫筆。
「你學芭蕾、練英語,現(xiàn)在又學畫畫?!?br>
「你做什么都是三分鐘熱度,淺嘗輒止,當然一事無成,沒有結果。」
手里的畫筆滑落在地。
原來在賀照心里,我就是這樣一個做事敷衍、三分鐘熱度的人。
在他眼里的我,原來我這樣的差勁。
他彎腰撿起畫筆,遞回我面前,語氣平淡,「你看,連一支畫筆都握不穩(wěn),還怎么拿獎?!?br>
我盯著那支畫筆,筆身布滿了層層疊疊的干顏料。
這是我這兩年在繁忙的學業(yè)中,抽出時間畫完上百張畫,反復練習留下的痕跡。
賀照不知道,從前學芭蕾、學英語,我的確是三分鐘熱度。
因為那些從來都不是我想學的,只是我為了追上他的腳步,逼自己學得。
可現(xiàn)在我學畫畫,是為了我自己,不是為了任何人。
我默默接過畫筆,沒有辯解,繼續(xù)在畫布上勾畫。
賀照見我沉默,只當我默認了他的說法。
「但是玉窈,你現(xiàn)在不是應該在家備考嗎?怎么還有心思畫畫?」
他們還不知道,我不打算復讀了,自然也不用打開資料復習了。
一旁的溫云知輕聲開口,「我們玉窈很聰明的,晚點復習也沒關系?!?br>
「玉窈今年分數(shù)這么高,再復讀一年,肯定能考上其他的好大學?!?br>
我心頭一涼。
我和溫云知認識十五年。她最終還是選擇站在了賀照那一邊。
曾經(jīng)需要我從中調和關系的死對頭,如今卻站在了同一陣線,站在了我的對立面。
他們沒再理會我的沉默,只是待在我的書房。
只當我又是小孩子鬧別扭,等著我自己消氣妥協(xié)。
賀照拿起桌上的西瓜,遞給溫云知時,西瓜汁濺落,滴在了我的畫布上。
賀照看了一眼,語氣輕描淡寫,「我沒注意,你再重新畫一幅吧?!?br>
我盯著畫布上的西瓜汁。
這是我從高考前就開始準備的參賽作品,打磨了數(shù)月。
老師都說獲獎的概率極大,如今卻沾上了西瓜汁。
我握緊畫筆,又緩緩松開。
心底積攢的所有委屈、疲憊和失望,在這一刻徹底爆發(fā)。
「賀照,我們分手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