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不愧是母子,一樣心大地可怕。
掩唇重重咳了聲,待看到對方如驚弓之鳥般受到驚嚇,江福盛才滿意。
對嘛,這才像話。
思緒忽然打斷,云挽猛地轉(zhuǎn)頭,看到景宣帝時愣了下,“圣上?”
意識到行為不妥,云挽連忙起身跪拜:“臣婦拜見圣上,圣上萬安?!?br>
她垂頭盯著地面,立領(lǐng)微敞,露出一抹細(xì)膩雪白與一截后頸,舉止間透著渾然天成的秀美雅致,令人移不開目。
面前人未發(fā)話,云挽保持著姿勢,不敢起身。
驀地,眸底多了一雙寬大華貴的長靴,云挽屏息凝神,頭顱更低了半寸。
“朕進(jìn)來時,陸夫人在想什么?”
長靴的主人發(fā)話,語氣平靜隨意。
云挽暗暗埋怨這宮里的人不稱職,怎么主子過來也不通傳一聲?
她不敢放松,認(rèn)真回道:“臣婦方才在思考這殿中所燃之香均是用了哪些香料。”
這是云挽的日常習(xí)性,初學(xué)調(diào)香之際,她辨認(rèn)香料,她習(xí)慣于將每種香料放在隨處可見的位置,每每見到或路過聞到她便會認(rèn)真思考,從而加深記憶。
包括平日里與他人坐在一起閑談時,云挽會刻意暗猜對方今日身上染了什么香,其中分別用了什么香料,精確到用量。
“那夫人可辨出來了?”景宣帝不咸不淡道,嗓音醇厚似鼓點(diǎn)。
他負(fù)手而立,聞言下頜微收,點(diǎn)漆般的眼睛凝著在她后頸的那抹白。
纖弱地仿佛一握便折。
后脊微涼,偶爾又似有焦灼感,云挽抬了抬頭,想要驅(qū)逐那一瞬間的異樣,發(fā)髻間三兩支玉釵隨之晃動,輕輕拍打著她白皙的耳廓。
離得近,她甚至能聞到這天下間唯有帝王能用的龍涎香,夾雜著壯年男子的成熟氣息,濃郁而滾燙。
“回陛下,大致能說出一二。”
報(bào)了一連串香料名,云挽沒有絲毫糊弄。
詫異一閃而過,景宣帝倒不認(rèn)為她有本事糊弄自己。
鳳眸微挑,他笑得散漫:“夫人果真天賦異稟,不僅在制香一事上頗有天分,更有經(jīng)商之才,無怪乎能在短短時日將鋪?zhàn)优ぬ潪橛?,日進(jìn)斗金。”
這話聽著不大對勁,要說是夸耀又不對,要說是嘲諷又不像。
拿不準(zhǔn)他是何意,云挽輕咬下唇,試探道:“謝陛下夸贊?”
“..........”
一旁的江福盛無語凝噎。
要謝就謝,帶著不確定的語氣是幾個意思?
景宣帝盯著她靜默兩息,隨后抬步越過云挽。
眼前的長靴消失,包括那氣息霸道幽深的龍涎香,云挽悄然呼了口氣。
在雙腿快要**之際,她聽到宛若天籟的聲音:
“陸夫人還不快請起?”
江福盛瞧著眼前遲鈍的美婦人,心中嘆了口氣道。
“謝陛下?!?br>
提裙起身,云挽整理好裙裾。
抬眸快速瞟了眼大馬金刀坐在太師椅上的景宣帝,她選擇站立。
江福盛為其斟茶,有幾分安靜的殿內(nèi)響起水聲,接著茶香裊裊。
暖陽透過雕花窗欞縫隙,正正好打在云挽身上,藍(lán)灰色的衣裳瞬間添了幾分暖艷。
云挽雙眸微闔,濃長的睫羽輕輕顫動,她下意識抬袖遮擋,卻忘了自己是可以挪動的。
空氣中傳來似有若無的輕笑,云挽耳廓微微發(fā)燙,她默默地放下了手。
眼見半個鐘頭過去,還未進(jìn)入正題,她心底透著慌。
猶豫半晌,云挽索性開口:“不知陛下召見臣婦是為何事?”
景宣帝斜靠,單手支撐下頜,朝她看了過來,眸光幽深,染著淡淡笑意:“陸夫人以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