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鐵堆------------------------------------------。，一下一下地往里鑿。季燼白睜開眼，視野里是一片銹跡斑斑的金屬甲板，鼻尖蹭著冰冷的鐵銹，嘴里一股血腥味。他撐著手臂坐起來，把那塊裂了紋的胸甲推到一邊。。手指修長，指節(jié)分明，干干凈凈。攥拳，松開。力量還在，但少了點什么。他靜了片刻——精神力。那股曾經(jīng)在血**奔涌、像第二顆心臟一樣跳動的力量，消失了。只剩下杯底一點殘余的濕痕，微弱地跳動著。晶核碎裂的瞬間浮現(xiàn)在腦海里——灼燒感，獸潮，暗紅色的天空，戰(zhàn)友們倒下的身影。末世二十七年，SSS級異能者，引爆晶核與獸潮同歸于盡。他本來應(yīng)該死了。，橘紅色的紋路緩緩流動。腳下是連綿不絕的廢鐵堆，空氣里一股機油和金屬氧化混合的酸澀味。不是地球，不是末世，不是他見過的任何一個地方。，膝蓋微微一軟。這具身體使不上力。他撕下一截褲腿上的布條把散落的頭發(fā)扎緊，動作頓了一下——頭發(fā)是黑的，直的。末世的時候他的頭發(fā)早就灰白了。他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以前的掌心全是厚繭，指節(jié)有握刀留下的變形痕跡?，F(xiàn)在干干凈凈，繭子全沒了。鎖骨下方那道被異獸爪子撕出來的舊疤還在，但淡了很多，像褪了色的墨痕。疤在，身體是他的——只是不知道為什么變成了十六歲的樣子。末世的時候他二十七歲，身體被透支到極限，胃失去了消化功能，左肺被異獸骨刺穿透?，F(xiàn)在肺是完整的，膝蓋沒有舊傷，連呼吸都比上輩子順暢。力量歸零了，但身體是新的。。液壓管能當(dāng)繩索，斷裂的甲板邊緣磨一磨就是刀。從一架報廢機甲的駕駛艙里拽出一根半米長的金屬管，掂了掂，別在后腰上。剛直起腰，身后傳來腳步聲。三個人，踩在金屬碎片上。，后面跟著一瘦一矮兩個跟班，拎著扳手和撬棍。壯漢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咧嘴露出一顆金牙?！靶聛淼模窟@地方是我們兄弟的地盤，撿東西要交份子錢?！?。三個成年男性，沒有遠(yuǎn)程武器，步態(tài)松散，沒受過正規(guī)訓(xùn)練。皮背心腰間鼓了一塊——從形狀看像是小型能量槍?！拔?，跟你說話呢！”矮胖的那個舉起扳手指著他?！岸嗌伲俊??！皳炝硕嗌?，分一半。我剛來，還沒撿到什么。那就把身上值錢的拿出來。”金牙從腰間抽出那把能量槍，槍口對著他晃了晃。。型號很老，充能口有裂紋，最多還能打兩發(fā)。握槍的手很松，食指搭在扳機護圈外面。槍聲可能會引來更多人。金牙說“我們兄弟”，背后大概率還有其他人。殺了這三個不難，但殺了之后會有麻煩?！翱梢??！彼f。
金牙以為他慫了，往前走了兩步，槍口偏向地面。季燼白側(cè)身讓開槍口軸線，左手扣住金牙的手腕往外翻，右手從后腰抽出金屬管敲在對方小臂上。能量槍脫手飛出，走火打出一道暗紅色能量束。金牙慘叫著彎腰，膝蓋頂上腹部，整個人被踢翻在地。
瘦高個掄起撬棍砸下來。季燼白側(cè)身讓過，撬棍砸在甲板上濺起一串火星。他反手一管子抽在瘦高個膝蓋側(cè)面，精準(zhǔn)地落在髕骨下方。瘦高個單膝跪地，季燼白已經(jīng)撿起了能量槍，槍口抵上他的太陽穴。
矮胖的那個舉著扳手僵在原地，手在發(fā)抖。
沉默。三秒。矮胖的扳手掉在地上。
“把地上那卷膠帶撿起來?！?br>矮胖的趕緊彎腰撿起來，雙手遞過去。
“還有打火機。”
矮胖的又去撿。季燼白接過兩樣?xùn)|西塞進外套口袋，把槍從瘦高個太陽穴上移開。三個人連滾帶爬地跑了，金牙捂著胳膊，跑出十幾米才敢回頭喊：“你給我等著！我哥是這條街上收保護費的！你等著！”
季燼白沒理他。蹲下來檢查那把能量槍——充能口裂紋又?jǐn)U大了一圈，最多還能打一發(fā)。用膠帶纏了幾圈，暫時穩(wěn)住。金牙掉在地上的背包里有半瓶水、一塊壓縮口糧。他擰開水瓶，瓶口有股口水味，瓶身上全是黑乎乎的指印。他皺了皺眉，用袖子擦了擦瓶口，才喝了一口。把瓶口又擦了一遍，擰緊。
金牙會回來，帶著他那個收保護費的哥哥。這把槍還能打一發(fā)，不夠。
天徹底黑下來之前，他從一架報廢機甲的駕駛艙里摸到一個巴掌大的金屬手環(huán)。銀色外殼上布滿劃痕，邊緣有細(xì)長的裂紋。在手里翻了兩下——這個外形他見過，末世里每個戰(zhàn)士手腕上都戴著一個戰(zhàn)術(shù)通訊器。他在表盤上劃了幾下，屏幕始終是黑的。裂紋下面隱約能看到一點微光在閃，但無論怎么按怎么劃，界面就是亮不起來。壞了？不太像。微光還在閃，內(nèi)部電路沒完全斷開。更像是被鎖住了——末世里繳獲過敵方的加密通訊器，硬件完好，系統(tǒng)被遠(yuǎn)程鎖死。他把手環(huán)套在左腕上。先戴著，等找到能破解的人再說。
遠(yuǎn)處廢鐵堆的盡頭亮著幾點零星的燈火。他沒有直接往燈火的方向走。先繞到側(cè)面的廢鐵山高處，借著那顆氣態(tài)行星的橘紅色光暈俯瞰燈火所在的方向。一條街。街道不長，沿街兩排低矮建筑，有幾個晃動的人影，距離太遠(yuǎn)，看不清具體人數(shù)?？諝饫镲h來機油和劣質(zhì)燃料的煙味。
有人的地方就有信息。但他現(xiàn)在的狀態(tài)不適合直接闖進去——體力沒恢復(fù)，武器不夠，對這條街一無所知。他退回廢鐵堆深處，找了塊被幾層甲板半掩住的凹陷處，把周圍的金屬碎片清理干凈。先在周圍繞了一圈，檢查有沒有其他人活動的痕跡——沒有腳印，沒有食物殘渣，沒有煙味。然后回到凹陷處，把能量槍放在手邊，靠著一塊冰涼的甲板坐下來。
沒有躺下。在末世，隨便找個地方閉眼等于把自己當(dāng)成異獸的夜宵。但這里不是末世?？諝饫餂]有異獸的腐臭味，沒有遠(yuǎn)處傳來的獸吼，沒有那種隨時可能被撕碎的壓迫感。他已經(jīng)很久沒有在這么安靜的地方待過了。安靜得不像是危險的。但他還是把金屬管放在觸手可及的位置，準(zhǔn)備休息一下。先恢復(fù)體力，天亮之前去摸清那條街的底細(x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