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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前一個月,我第三次把顧硯白車上的副駕駛座椅調(diào)直。
可第二天,它又往后倒了許多。
靠背上還多了一個米色頸枕。
我是黑短發(fā),卻在座椅縫里撿到一根棕色長卷發(fā)。
顧硯白說:“客戶坐過,別疑神疑鬼。”
我信了。
直到我媽膽囊炎住院,我求他幫忙聯(lián)系省城專家。
他靠在沙發(fā)上看手機,連頭都沒抬。
“小醫(yī)院也能治,別折騰?!?br>
三天后,青梅林晚棠發(fā)朋友圈。
謝謝硯白連夜接媽媽進城看失眠,副駕還是這么舒服。
照片里,她母親靠著那個米色頸枕。
車窗外的定位,是我們剛交付的婚房。
我把那根長發(fā)夾進購房合同,給中介發(fā)消息。
“婚房尾款暫停,退房流程今天走?!?br>
……
我第一次發(fā)現(xiàn)副駕不對,是在去試婚紗那天。
顧硯白把車停在樓下,隔著車窗沖我按喇叭。
我抱著婚紗店給的資料袋上車,剛坐下去,整個人差點陷進座椅里。
靠背被調(diào)得很低,像有人半躺著睡過一覺。
我隨手去調(diào),指尖碰到一個新的頸枕。
米色,絨面,還帶著很淡的白茶香水味。
那不是我的東西。
我平時坐車從來不用頸枕。
顧硯白以前也嫌這種東西擋視線,說車里放太多小玩意兒顯亂。
我握著調(diào)節(jié)按鈕,問他:“你買的?”
他正在回消息,眼角都沒抬。
“客戶坐車暈,臨時放的?!?br>
“什么客戶?”
“工地那邊的。”
他皺了下眉,“溫梨,今天試婚紗,別一上來就審我。”
我沒再問。
我們在一起七年,從大學(xué)到現(xiàn)在,吵過最兇的一次,是我加班到凌晨,他開車等在樓下,冷著臉把保溫桶塞給我。
那天他罵我不會照顧自己,罵到最后又紅了眼。
我一直記得那碗粥的味道。
所以哪怕副駕的角度不對,頸枕不對,香水味不對,我還是把疑問壓了下去。
試婚紗時,店員把頭紗別在我發(fā)間,笑著說顧先生眼光真好,這款是他提前選的。
顧硯白站在鏡子后面看我,神情有一瞬很溫柔。
我心里那根刺松了一點。
回去路上,我把座椅調(diào)直,頸枕放進后排。
第二天,我去他公司拿請柬樣稿。
他車停在樓下。
副駕座椅又往后倒了。
那個米色頸枕又回到了靠背上。
我拉開車門,在座椅縫里看見一根棕色長卷發(fā)。
我的頭發(fā)短,黑,最近忙婚禮,連染發(fā)都沒時間。
我捏著那根頭發(fā),站在太陽底下看了很久。
顧硯白從電梯里出來,手里拎著一袋咖啡。
看見我,他腳步頓了一下。
我把頭發(fā)遞給他。
“這也是客戶的?”
他沉默兩秒,很快笑了。
“你今天怎么了?一個合作方,女的,坐過一次車,你要是介意,我以后不讓別人坐?!?br>
他說得太自然。
自然到像是我再多問一句,就是我不懂事。
我把頭發(fā)揉進紙巾里。
“不用?!?br>
他松了口氣,過來牽我的手。
“晚上陪你去看婚房,別因為這種小事影響心情?!?br>
我嗯了一聲。
那天我們?nèi)チ嘶榉俊?br>
房子是我爸媽賣掉老家一套小鋪面,幫我們湊的首付。
顧硯白家里只出了小半,裝修尾款也是我在付。
他站在空蕩蕩的客廳里,說以后陽臺放一張小桌子,我畫圖,他看書。
我看著他側(cè)臉,差一點就想把那根頭發(fā)忘掉。
人總會給自己愛的人找借口。
第一次,我想,也許真是我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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