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女兒突然死死掐住我的手腕。

她的指甲嵌進(jìn)我的肉里，聲音發(fā)抖："媽，別開燈，別出聲，拿上證件，我們現(xiàn)在就走。"

我迷迷糊糊問她怎么了，她只說了兩個字："快跑。"

我被她拽著，黑燈瞎火地跑下十七樓，連鞋都沒穿對。

到了樓下我才發(fā)現(xiàn)，整棟公寓靜悄悄的，沒有警報，沒有廣播，甚至連應(yīng)急燈都沒亮。

所有人都還在睡。

我們打車去了最近的酒店，女兒反鎖房門，一直坐到天亮，一句話都沒說。

第二天早上，我打開手機(jī)，業(yè)主群里炸了鍋。

凌晨三點零七分，姜禾被一只冰涼的手掐醒。

那只手很小，卻用盡了力氣。

指甲陷進(jìn)她手腕內(nèi)側(cè)，疼得她一下睜開眼。

屋里很黑。

窗簾沒拉嚴(yán)，外面一點光都沒有。

連小區(qū)路燈的黃光也沒透進(jìn)來。

她第一反應(yīng)是安安做噩夢了。

“怎么了？”

她剛開口，女兒就撲上來捂住了她的嘴。

安安的手心全是汗。???????

她的臉貼得很近，聲音抖得幾乎聽不清。

“媽，別開燈，別出聲?！?br>
姜禾的困意一下散了。

她伸手去摸床頭燈。

安安按住她的手，力氣大得不像一個十三歲的孩子。

“別碰?！?br>
房間里只剩下兩個人的呼吸聲。

空調(diào)早就停了。

冰箱也沒聲。

平時夜里總會亮著的路由器指示燈，此刻全滅了。

姜禾這才反應(yīng)過來。

家里停電了。

“是不是跳閘了？”

安安搖頭。

她的頭發(fā)貼在臉頰上，眼睛睜得很大。

那雙眼睛直直盯著臥室門。

門縫下面沒有光。

客廳也黑著。

姜禾壓低聲音。

“媽媽去看看電箱?！???????

安安的臉一下白了。

她死死抓住姜禾的睡衣。

“不能出去?！?br>
“外面有人?！?br>
姜禾心口一緊。

她慢慢坐起來，沒再說話。

公寓樓隔音一般。

樓上半夜沖水，隔壁孩子哭，電梯上上下下，平時都能聽見一點動靜。

可今晚太安靜了。

安靜得像整棟樓都被按進(jìn)水里。

姜禾側(cè)耳聽了幾秒。

什么都沒有。

沒有腳步聲。

沒有說話聲。

沒有門響。

也沒有停電后常見的抱怨聲。

十七樓一整層，像空了。

“你聽見什么了？”

安安盯著門口。

“不是聽見?！???????

“媽，別問了。”

“拿證件，拿手機(jī)，拿現(xiàn)金?！?br>
姜禾看著女兒發(fā)抖的嘴唇，心里那點懷疑被壓了下去。

安安平時膽子不小。

上次樓下醉漢砸門，她還知道先報警，再把防盜鏈扣上。

她不會無緣無故這樣。

姜禾沒開燈。

她摸黑下床，從抽屜里拿出證件袋。

手機(jī)還剩百分之六十二的電。

她把充電寶也塞進(jìn)包里。

安安已經(jīng)穿好了外套。

她沒穿拖鞋，腳上套著一雙運動鞋，鞋帶沒系。

姜禾摸到床邊的鞋，穿了一只棉拖，一只涼拖。

她剛要換，安安拉住她。

“來不及?！?br>
“現(xiàn)在就走?！?br>
“走樓梯?！?br>
姜禾看了一眼門。

防盜門好好關(guān)著。

門外沒有任何聲音。???????

她卻突然覺得那扇門后面站著什么。

安安把耳朵貼到門板上。

幾秒后，她很輕地吸了一口氣。

“媽，手機(jī)靜音?！?br>
姜禾立刻照做。

安安踮腳，把門鎖一點點擰開。

平時很輕的鎖舌聲，在黑暗里像敲在骨頭上。

門開了一條縫。

走廊里也是黑的。

應(yīng)急燈沒亮。

安全出口的綠牌也滅了。

整條走廊伸出去，看不見盡頭。

姜禾喉嚨發(fā)緊。

“這不對?！?br>
安安沒回頭。

她拉著姜禾，貼著墻往安全通道走。

十七樓的消防門半開著。

門縫里吹出一股冷風(fēng)。

姜禾記得這扇門平時都是關(guān)著的。

安安停了一下。???????

她從包里摸出一枚硬幣，輕輕丟進(jìn)樓梯間。

硬幣落地，滾了兩圈。

沒有回聲。

也沒有人動。

安安這才拉著她進(jìn)去。

樓梯間黑得更沉。

姜禾一只手扶著墻，一只手被女兒拽著。

她腳上的涼拖不合腳，走一步就要掉。

十七層。

十六層。

十五層。

每下一層，姜禾都覺得背后有人跟著。

可她不敢回頭。

安安走得很快。

她沒有數(shù)臺階，卻像知道每個轉(zhuǎn)角在哪里。

到了十二層，樓下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像金屬碰到扶手。

姜禾整個人僵住。

安安一把把她拽進(jìn)十二層平臺，捂住她的嘴。

兩個人貼著墻，連呼吸都壓住。???????

樓梯間下面，有人慢慢走上來。

腳步很輕。

一步。

停一下。

再一步。

不是住戶逃命的腳步。

那人像在找什么。

姜禾的手心開始冒汗。

安安湊到她耳邊。

“媽，別動?！?br>
那腳步停在十三層和十二層之間。

黑暗里，有人輕輕咳了一聲。

然后，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來。

“十七樓那戶，門開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