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里后，沈疏月開始收拾東西。

成婚五年，偌大的世子府里，屬于她的東西少得可憐。

反倒是她送給裴燼的東西最多。

裴燼喜歡的衣裳。

裴燼喜歡的玉冠。

裴燼喜歡的名貴擺件。

以前，她總想著討好他。

想著只要她對他足夠好，他就會少看外面的女人一眼。

現(xiàn)在想想，真可笑。

沈疏月把那些東西一件件翻出來。

全都扔進了炭盆里。

火一點點燒起來。

那些她小心翼翼捧了五年的心意，也跟著一起化成了灰。

收拾到最后，樓下柳綰綰嬌滴滴的笑聲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女人的哭聲，還有許多人雜亂的腳步聲。

下一刻，房門被人一腳踹開。

沈疏月猛地抬頭。

是沈家的人。

她還沒來得及問他們?yōu)槭裁磥?，一個巴掌就狠狠甩到了她臉上。

沈疏月被打得頭暈眼花，摔在地上。

沈家的家丁拖著她下了樓。

裴燼正坐在正堂里，低聲哄著柳綰綰。

看見沈疏月像死狗一樣被拖下來，他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沈管事臉色陰沉，手里拿著那把帶鐵刺的戒尺。

“本以為罰了你半年，你該學(xué)乖了?！?br>
“沒想到你竟然還敢犯規(guī)?！?br>
“沈疏月，你是不把沈家的規(guī)矩放在眼里了？”

沈疏月看見那把戒尺，身上的舊傷好像又疼了起來。

她怕。

她真的怕。

可她還是強撐著跪起來。

“沈管事，我沒有?！?br>
“我從祠堂出來后，再也沒有壞過沈家的規(guī)矩。”

話還沒說完，裴燼就打斷了她。

他隨手把一卷畫軸丟到她面前。

“自己看?！?br>
“看看你還有什么好說的。”

沈疏月低頭。

畫軸展開，上面畫的正是剛才裴燼和柳綰綰在正堂親熱的畫面。

裴燼的臉被墨跡遮住了。

柳綰綰的臉卻清清楚楚。

如今，這幅畫已經(jīng)傳遍了京城幾家茶樓。

人人都在議論柳綰綰不知廉恥，勾引有婦之夫。

裴燼冷笑著看她。

“府里就我們?nèi)齻€人。”

“不是你讓人畫了傳出去的，難不成是鬼？”

沈疏月看向柳綰綰。

柳綰綰靠在裴燼懷里，眼里全是得意。

沈疏月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又是柳綰綰自己做的。

可她知道，現(xiàn)在她說什么，裴燼都不會信。

即便如此，她還是開了口。

“不是我?！?br>
“我沒有讓人傳這幅畫。”

裴燼眉頭一皺，眼里全是厭煩。

“沈疏月，你把我當(dāng)傻子嗎？”

“證據(jù)都擺在這里了，你還嘴硬？”

“我給過你解釋的機會?！?br>
“既然你不用，那就別怪我?！?br>
說完，他敲了敲桌子。

沈管事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舉起戒尺，狠狠打了下來。

“沈家家規(guī)第一條，女子出嫁，以夫為天?！?br>
“凡事都要讓夫君舒心?！?br>
“沈疏月犯規(guī)，該打！”

鐵刺扎進皮肉。

沈疏月痛得渾身一顫。

她死死咬住牙，才沒有叫出聲。

沈管事又是一戒尺落下。

“沈家家規(guī)第三十八條，不得爭風(fēng)吃醋，不得頂嘴反抗?！?br>
“沈疏月犯規(guī)，該打！”

一下。

又一下。

戒尺不停落在她背上。

很快，沈疏月背上的衣裳就被血浸透了。

她痛得滿頭冷汗，眼前一陣陣發(fā)黑。

沈管事還在念。

“沈家家規(guī)第三百七十五條......”

“沈家家規(guī)第一千二百四十五條......”

“沈家家規(guī)第三千五百三十五條......”

沈疏月已經(jīng)聽不清了。

她只記得，五年前的裴燼也曾在雨里抱著她。

他笑得很肆意，對天發(fā)誓：

“沈疏月，我裴燼這輩子，只要你一個?！?br>
那時候，她信了。

她真的信了。

可現(xiàn)在，她快要昏過去的時候，看到的卻是裴燼坐在椅子上，低頭哄著懷里的柳綰綰。

他甚至懶得多看她一眼。

這就是她的夫君。

這就是她愛了五年的男人。

意識徹底沉下去之前，沈疏月忽然覺得很可笑。

她這五年，真是活成了一個笑話。